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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到了水市(第1/2页)
船行得平稳。
虞娇起初坐在窗边看岸上的人家，看了小半个时辰，便靠着软枕睡着了。顾庭安将她手中的团扇取走，放到一旁，也没有叫醒她去看每一座桥。
到地方时，正是傍晚。
两人先住进客栈里订好的小院，用过饭，才慢慢往河边去。顾家的仆从提灯跟着，街边也陆续点起灯火。
虞娇走到桥上，忽然停住。
“就是这里。”
她还记得图里的桥，两侧栏杆的样子也差不多。顾庭安看她高兴，便陪她站了一会儿，指给她看从前卖糖酥的方向。
铺子换了门面，如今由当年店主的儿子照看，糖酥却还在做。
虞娇买了一小包，当街尝了一块。
“和你上回买的有一点不一样。”
“这里多放芝麻。”
“这个也好吃。你尝尝，是不是小时候那个味道？”
她递给他一块，又往旁边挪了挪，给身后挑着竹筐的人让路。
顾庭安吃完，点头。
“差不多。”
虞娇笑起来：“过了这么多年还一样好吃，难怪你一直记着。”
铺子主人听见，也笑着搭话：“用的还是我爹留下的方子，老客都爱这个味儿。”
第二日，顾庭安送完书回来，带她去临水的茶楼。
原先打算喝过茶，再沿河走一段。虞娇却看中了二楼一个临窗的位置，坐下便不大想动了。
“我们能不能在这里多坐一会儿？坐着也能看见街上的热闹，我还想再歇歇。”
顾庭安看她已经把靠垫挪好，笑着叫人添一壶茶。
她挑了两样小食，又把菜单推给他。
“你也点喜欢的，别全照着我的来。”
他点了一碟咸口的鱼饼。
虞娇尝过，眼睛亮了，随即又有些发愁：“早知道先问你了，刚才甜糕吃得太多，这会儿都吃不下了。”
“下午还能买。”
“那就下午再吃。”
她很快又高兴起来，伸手碰了碰他放在桌边的手。
“和你出来真好。我想看很久的地方，终于看见了，还不用自己到处问路。”
顾庭安反握住她，拇指轻轻摩挲过她的指节。
他小时候走过这条街无数回，如今陪她再走，记住的却是些不同的事。
哪家糕点她喜欢，哪处窗边她坐着不肯走，还有她吃到好东西时，总会让他也尝一口。
他们并没有将附近所有景致看遍。
临走时，虞娇还有些舍不得，顾庭安便说，以后可以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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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答应得很快，随后认真嘱咐他：“这家客栈也记住，床很舒服，下回还住这间院子。”
虞娇回城后，又听人说起苏映雪，都夸她能干。
苏映雪重新整顿铺子，换掉不尽心的掌柜，第一季账目便比从前清楚许多。那些曾被叔父压下的旧账，也陆续有了着落。
她的日子里，也有许多与旧怨无关的人和事。
新请的女掌柜做事利落，与她说话也投契。母亲从前的陪房如今帮着照管家中，怕她夜里劳神，常劝她早些休息。还有愿意亲近她的姑娘，约她去听戏看花，并没有因她告过亲叔父，便全都远离。
一日，女掌柜带来新出的绫罗，请她挑两匹留下。
苏映雪选了一匹浅紫色的。
那颜色是她从前喜欢的，后来入了侯府，郑彦说她穿着太显眼，她便很少再穿。
如今料子握在手里，光泽细润，她心里本来是欢喜的。
可衣裳的样式还没商量好，外头就有人来报，说侯府又在托人打听案情。
苏映雪立即将料子放下。
“找了谁？有没有送礼？”
一问就是半个时辰。
女掌柜先走了，新料子也被收起来。过了两日，陪房问她还做不做，她才想起那件衣裳。
“先放着吧。”
陪房轻声道：“姑娘，事情有人盯着。裁件衣裳，也耽误不了什么。”
“我知道。”
苏映雪嘴上应着，却仍翻开了新送来的消息。
再见虞娇，是在虞母的生辰席上。
表妹穿着一身新衣，发间用的却是旧簪，正将挑去鱼刺的鱼肉放进姑母碗里。顾庭安在外间陪虞父，隔着屏风，偶尔传来几句说笑声。
苏映雪坐下，虞娇便把带回来的糖酥递给她。
“我们买回来的，这包是留给你的。”
“多谢。”
她尝了一口，确实香酥，便问水市怎样。
虞娇说了桥，说了鱼饼，还说自己睡过了半程，醒来时顾庭安已将软枕塞到她腰后。
姑母听得直笑。
苏映雪也弯了弯唇，过了一会儿，却忍不住提到郑家。
“如今他们总算知道急了。”
姑母问了两句，劝她照顾好自己。
苏映雪说起先前的细节，虞娇听了一会儿，想起带来的生辰礼，便转头让小桃去取。外间顾庭安听见她的话，叫小厮将礼盒抬了进来。
席上重新热闹起来。
苏映雪坐在原处，手里的半块糖酥慢慢放回碟中。
她还有好些话没有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