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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棋的手缩了起来，他的胸口闷得很，像一块湿透的棉布，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力去撕扯。
到底是什么，让叶青黛变成这样？
叶青黛学习不错，以后会有一个好大学，然后好工作。
她没有必要去讨好那些豪门。
“你不用这样看我。”叶青黛的语气平静下来，“我一直是这样的人，只是你从未真正了解过我。”
临渠站在角落，眉头紧皱。
他看着叶青黛冷硬的侧脸。
她没有变。
还是和上辈子一样。
上官棋无力地叹了口气，语气放慢了：“叶青黛，迷途知返吧，你根本就不用做那些事情。”
“我自愿的。”
上官棋僵住，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叶青黛移开视线，有点心累：“你为什么非要操心我这些？”
上官棋抿唇，不说话，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叶青黛再次看向他，眼眸一转，冷笑：“你喜欢我？”
她的语气极冷，甚至带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上官棋抬眼，正要开口，只听叶青黛说：
“但是很可惜，我不需要你的喜欢，对我来说没什么用。”
临渠听到这，瞳孔一顿。
叶青黛似乎比他想象中更有野心。
她几乎是和李确同样的人。
精于算计，目标明确。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李确会被她吸引。
即使，他不确定这里面有没有真心。
也许对李确来说，叶青黛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他自己。
“少管闲事了，上官棋。”说完。
叶青黛不愿再纠缠，转身推开单元楼的铁门，走了进去。
铁门在她身后“哐”一声关上，锁簧弹回槽里的声音在巷子里来回弹了几下。
上官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天色从灰蓝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墨黑。
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罩在他头顶，蚊虫在灯罩周围绕圈飞。
他才慢慢转过身。
临渠靠着墙，环抱双手，静静地看向他。
上官棋忽然嘲讽一笑。
他慢慢走近，走到临渠面前。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临渠，你说的是对的。”
上官棋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只是他觉得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开始重塑。
叶青黛不是他心中所想的叶青黛。
或许，他真的从未了解过她。
内心迷茫如一片黑夜。
他什么都看不清了。
——
江明巍的车停在家门口时，她的目光落在院子里的女人身上。
叶姨正蹲在花圃边，手里拿着一把剪刀，修剪着月季的枯枝。
夏天京城的月季开得正盛，粉的红的黄的挤在一起，花瓣肥厚，香气浓得发腻。
江明巍垂眸，打开车门。
从小到大，她都不知道叶姨的名字。
因为所有人都叫她“叶姨”，叫了十几年。
直到那天，查到的资料显示。
她的原名叫：叶秋水。
因为叶青黛的事情，她本能地对眼前这个女人好奇。
叶青黛的眉眼和她长得很像，温温柔柔的，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看人的时候像春风拂面。
叶秋水刚剪掉一枝开败的花，抬起头，看到江明巍从车上下来。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快笑道：“小姐，你回来了。”
江明巍轻笑点头，她走近。
“今天天气不错，院子里什么花也开了，我想着剪一些放在客厅了。”
叶秋水晃了晃手里的剪刀，指了指旁边花篮里已经剪好的几枝月季，粉白色的花瓣上还沾着水珠。
江明巍轻嗯一声，没有进去，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叶秋水。
江明巍看着她的侧脸，想开口，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叶秋水转过头，温柔地笑：“小姐白天去哪了？”
江明巍抬眼。
傍晚的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月季花枝轻轻摇晃，花瓣蹭着花瓣，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我去找叶青黛了。”
此话一出，叶秋水拿剪刀的动作顿住一瞬。
她愣神地转过头。
“你们俩……出去玩？”
叶秋水几乎是试探的问。
这说明，叶青黛什么都没告诉过她。
又或者，她根本不管叶青黛。
但是碍于之前的种种。
江明巍更偏向第一种。
至少江明宙在的时候，叶秋水会向他询问一些事情。
“嗯。”江明巍点头，“叶姨，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叶秋水笑着点头：“你说。”
“叶青黛的父亲是谁，我怎么从没见过？”
叶秋水手里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一枝月季。
那朵半开的花掉在地上，花瓣朝下，在泥土里沾了一层灰。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低头看着地上那朵花，没去捡。
江明巍蹲下身，伸手拾起那一朵花。
花瓣还带着余温，香味淡淡的。
她的声音随着风传来，几乎快听不清。
“他死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江明巍。
而是把已经剪好的花枝拢在一起，放到旁边的竹篮里。
然后拿起剪刀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水冲在剪刀上。
江明巍垂眸，手中的花开的正好，只是花瓣沾上了些许泥土。
即使知道眼前的女人在撒谎。
但是，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