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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勃在阿道弗斯家工作了很多年。
时间久到他也记不清具体多长时间了,他只记得在埃迪小少爷出生以前，他就开始负责卡格尔身边的一应事务了。他看着卡格尔有了孩子，看着夫人生病,去世,看着小少爷长大，到现在。
对于卡格尔和埃迪来说，鲍勃已经像是家人一样的存在了。
而鲍勃——
当了这么多年的管家,鲍勃对于卡格尔的脾气和性格，也都了解的足够透彻。任何时候，只要卡格尔说话了,他都能轻易的察觉出卡格尔说话时的心情是好是坏,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以前加布里埃尔处在叛逆期的时候，偶尔也会在鲍勃这里了解卡格尔的情绪,然后再决定要闯多大的祸。
不过今天，一向万能的管家先生也难得的懵了好几回。
“牛奶？”
他在原地愣住了。
受过良好教育的管家先生右手端着威士忌，左手有些迷茫的背在身后,保持着端酒的姿态,大脑宕机中。
“……？”
短暂的沉默过后，鲍勃反应了过来。
他收起手,转身打算去为卡格尔准备牛奶。
卡格尔喜欢加冰。
不管喝威士忌还是伏特加,就算只是喝一杯简简单单的柠檬水，也总是会让他在里面添上一些冰块。鲍勃对此也早就习以为常了，听到卡格尔说要喝牛奶的吩咐之后,就在考虑是直接加冰还是把牛奶冰镇一下再端上来。
加冰的口味会不会有些淡了？
冰镇的话，可能需要长一点的时间。
鲍勃一边想着这个问题，一边往外走，他还没走出去两步,就听到身后的卡格尔低着声补充道，“要热的。”
鲍勃懵了。
管家先生的圆脑袋机械式的扭了回来，看着卡格尔坐在座椅上的背影，向来沉稳的鲍勃像是受了惊的土拨鼠一样，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俄罗斯语问还是该用西班牙语问才能得到一个更确定的没有歧义的答案。过了好几秒，他结结巴巴的确认道，“热的？？真的要热的？不用加冰？”
卡格尔：……
阿道弗斯先生回身瞥了眼表情难得慌乱的管家先生，无语的按了下自己的太阳穴，他就只是想到了耶罗，突然想喝一杯热牛奶而已。这是什么反应？
“噢噢噢，好的，热的热的。”瞧着卡格尔的眼神，管家先生在原地转了一圈，随后快步往外走。通常，只有耶罗在的时候，他才会提前预备好新鲜的牛奶，卡格尔向来不爱喝这些东西。今天因为耶罗去当嘉宾了，他就照着卡格尔往常的习惯，只预备了酒。
不过对于他来说，这不是什么大事。
十分钟不到，鲍勃就端着一杯热牛奶回来了。
卡格尔接过牛奶。
“嗯……”鲍勃犹豫了一下。他还没弄明白卡格尔现在的情绪起伏是因为什么。昨天晚上吃晚饭和今早起床的时候看着心情还很好呢，今天好像也没有收到不好的消息，阿道弗斯家的公司和产业都运转良好，不需要卡格尔操心，那还有什么能让卡格尔在看加布里埃尔比赛的时候也这么的情绪化——
鲍勃的眼神落在了他刚端进来的那杯牛奶上。
“……”
喔。
看着卡格尔捧在手上但是一口没喝只是在盯着它出神的牛奶，鲍勃突然明白过来了。
比起前两天，是没什么坏消息。
也没有其他不一样的地方。
只不过……
现在少了一个人的存在而已。
鲍勃的眼神顿时轻松了起来，知道是因为什么就好办了。
管家先生很上道的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卡格尔一侧，弯下腰主动提起了话题，“比赛三点多就结束了，天空体育那边应该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点儿？那么……”他看着卡格尔，“是不是应该问一下耶罗先生工作结束以后的安排？是要在伦敦留宿一晚，还是……”
他其实就是想引开卡格尔的注意，反正加布里埃尔比赛结束以后要和球队一起聚餐，没空搭理自家老父亲，不如他们这边安排一下别的活动。据说阿雷格里港有一家很不错的高档餐厅，他可以现在打电话过去包个场，等耶罗那边工作完了直接乘坐专机回来，还能赶上和卡格尔一起吃个夜宵。
结果他话都没说完，卡格尔就顺势坐直了身体，“嗯，你说的对。”
鲍勃：……对啥？
“走，我们去接他。”
说话间，卡格尔抿了一小口牛奶。随后就一脸嫌弃的把牛奶放了回去，这东西真的只有费尔南多能喜欢喝，可惜了他刚才那杯威士忌。等会儿在飞机上要多喝两杯才行。卡格尔招招手，示意鲍勃跟上。
鲍勃：……
去，去接？
从巴西飞到英格兰接？
鲍勃怀疑自己幻听了。
不是，调给耶罗用的那架私人飞机现在就在伦敦机场停着呢。耶罗那边当完嘉宾了直接自己去机场回来不就行了？这又不是从莫斯科到圣彼得堡，只有几百公里的距离，从阿雷格里港到伦敦，就算直飞也要至少十个小时左右，耶罗就是去当了一天的嘉宾，又不是去了一年两年的。
而且。
去的时候卡格尔就是专门坐飞机送到中程才折返回来的。
……满打满算，也就跟人分开了一天不到的时间。
至于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新婚夫妻呢好么。
轮到鲍勃无语了。
“那——”无奈的管家先生指了指贵宾包厢的玻璃窗，站在那儿，不用伸长脖子就能看到这座球场的全貌，他问卡格尔，“我们不看埃迪少爷的比赛了？”就算要去英格兰，比赛看完了再去也来得及吧，也就一个多小时而已。
“埃迪？”
卡格尔连头都没回，语气十分轻快的说，“没关系，他们都已经出线了，那还担心什么。而且。”卡格尔意味深长的说，“这场他应该会玩的很开心的，你该替对面的那支球队或者西班牙的门将担心才对。”不管是对面倒霉，还是门将倒霉，倒霉的都不会是加布里埃尔。所以比起儿子，他现在更迫切的想见到另外一个人。
或许是因为比赛之前看到一家报刊上说英超有球队打算在新赛季聘请耶罗去当主教练的消息，让他有些头疼。或许，因为这场西班牙的比赛不是输了就回家的生死战，才让他感到无趣。或许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他也说不清楚。
世界杯开始备战到正式比赛这段时间，耶罗一直和他呆在一起，同吃同住。认识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以前休赛期的时候，耶罗也来俄罗斯找过他玩，不过他那个时候很忙，忙于工作，忙于家庭，忙于各种各样的事情。现在他会让鲍勃帮他去处理一些基础的事务，家族的产业在慢慢的准备过到加布里埃尔的名下，也放开手让底下的人去打理公司，他们才能不受打扰的朝夕相处。
这也让他这些年努力克制的、几乎快要压下去的一些想法重新从心底里翻了上来。
他想去见他。
一分钟也不想等。
“对，安排一下，直飞伦敦，我们二十分钟以后就到机场。”鲍勃那边通完电话，抬手在打开的车门上挡了一下，等卡格尔坐上车以后，他才关上后门，拉开前门，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系好安全带，鲍勃扫了一眼后视镜。
卡格尔在对着手机屏幕整理衬衣的领口和袖扣。
尽管都已经整齐到不需要再做任何调整了。
管家先生收回了眼神，有些好笑的低下头。
这样也好。
鲍勃在想，阿道弗斯夫人已经去世了这么多年了，埃迪少爷也长大了，以小少爷的性格是不会在这件事上约束或者阻止卡格尔的，就看卡格尔什么时候才能想通了。以前作为卡格尔·阿道弗斯，或许有责任需要承担，有遗憾需要弥补，现在——
也是时候放下阿道弗斯这个名字，去考虑卡格尔自己的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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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道弗斯家车队低调的驶离了贝拉里奥体育场的同时，球场内外爆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
“G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al！”
解说的嘶吼声点燃了现场的激情。
“比赛开始仅仅1分24秒的时间，西班牙就率先打破了场上的平衡，0:1！加布里埃尔为斗牛士军团取得了本场比赛的开门红！西班牙！Goal！来自加布里埃尔的进球，法布雷加斯的助攻！让我们再来回顾一下这个漂亮的进球过程！”
这次进球机会来自澳大利亚的失误。
开场是澳大利亚的球权，中前场一直在不停的倒脚寻找机会，他们的主帅波斯特科格鲁擅长的战术也是控制足球，然后打地面渗透和传控，按原本的安排是想让中前场拉扯开空当，打西班牙一个措手不及。结果，法兰克福FSV的澳大利亚中场莱基，在第一次触球的时候走神了一下，他的球本来是想回传给队长耶迪纳克的，但是这球给大了，直接滚到了科克脚下。
科克在这届世界杯小组赛中还是第一次代表西班牙出场，不过他表现的可比莱基冷静多了，拦下球，脚下一停一扣，就直接敲给了边路。
“如果是之前的阵容，这个位置，科克应该会直接交给前锋来处理，但是西班牙今天没有前锋。科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友，就毫不犹豫的把球给向了左路，阿尔巴边路拿球，和上前接应他的加布里埃尔打了两次快速配合，就直接带球进入了澳大利亚的禁区！这个时候如果观察一下西班牙的站位，就会发现，西班牙场上的七个后卫全部！”解说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的重复道，“全部！——”
“都越过了澳大利亚的半场！！！”
“没有一个人留在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