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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升，不是超脱，而是被奴役？
仙人，不是神圣，而是一群贪婪的掠夺者？
这怎么可能！
「你胡说！」
万妖女皇第一个尖声反驳，她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道：「飞升的仙人，也是人族和仙族的飞升者！他们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普度众生？哈哈！」
应渊不屑地冷哼一声。
「女娃，你太天真了。当力量强大到一定程度，欲望也会随之无限膨胀。所谓的慈悲，不过是强者对弱者的施舍罢了。」
「很久以前，久到连我都记不清具体时间的年代，这片大陆，不管是你们人族的地盘，还是我们妖族的四海神州，灵气都比现在充裕百倍千倍。」
应渊的眼神，陷入了悠远的回忆。
「那个时候，天才辈出，强者如云。人族和妖族虽然时有摩擦，但总体上，还是和平共处的。」
「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那就是修炼，变强，最终打破这片天地的束缚，飞升到传说中的仙界。」
「那时候的我们，和现在的你们一样，都以为仙界是美好的，是所有修炼者最终的归宿。」
「第一批成功飞升的人族和妖族强者，出现了。」
「他们成了『仙』。」
「一开始，三族确实和平共处了一段时间。那些成为仙的家伙，偶尔还会降下一些所谓的『仙缘』，指点一下后人，所有人都以为，好日子要来了。」
「但他们错了，大错特错。」
应渊的声音，变得冰冷起来。
「随着仙族的数量越来越多，他们的实力越来越强，他们的野心，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滋长。」
「他们占据了灵气最浓郁的仙界，却依然不满足。」
「他们开始把手伸向了人界和妖界。」
「最开始，他们只是抢夺我们最好的天材地宝，最珍贵的修炼资源。我们忍了，毕竟，他们是『仙』，是前辈。」
「再后来，他们开始把一些天赋出众的人族和妖族，强行掳到仙界，当成他们的奴隶，为他们炼丹，为他们看守洞府，甚至……当成他们的玩物。」
「我们还在忍，因为我们打不过他们。每一个仙人，都拥有着远超凡俗的力量。」
「直到最后……」
应渊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刻骨的仇恨。
「他们开始把我们当成真正的蝼蚁，肆意践踏，随意杀戮！」
「他们会因为心情不好，就降下天罚，摧毁一座人族的城池。」
「他们会因为需要炼制某件邪恶的法宝，就屠尽一个妖族部落，抽取他们的魂魄。」
「生命在他们眼中，变得一文不值！」
「终于，压迫到了极限，反抗，爆发了。」
应渊抬起他那颗巨大的头颅，看着头顶那片被他自己力量禁锢的黑暗空间，仿佛透过了这层层岩石，看到了千年前那片燃遍战火的天空。
「人族和妖族，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联合了起来。」
「一场席卷三界的大战，就此拉开序幕。」
「而我，应渊，当时的龙族之主，便是妖族联军的首领。」
「你的先祖，九尾天狐，是我的副手，也是我最信任的战友。」
「而另一边，人族的首领，便是那位风华盖世，惊才绝艳的人皇。」
「我们三个，是那场反抗战争的核心。」
听着应渊的讲述，许琅和万妖女皇，仿佛真的看到了千年前那波澜壮阔，又无比惨烈的史诗画卷。
他们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原来，这才是真相……
原来，千年前，竟然发生过如此惨烈的大战。
「那后来呢？你们赢了吗？」
许琅忍不住追问道。
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如果赢了，应渊就不会被封印在这里了。
果然。
应渊摇了摇巨大的头颅，龙目之中，满是痛苦。
「赢？我们拿什么赢？」
「仙族的强大，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想像。他们掌握着我们闻所未闻的法则之力，拥有着我们无法企及的修为。」
「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无数的人族英雄，无数的妖族豪杰，都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我们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尤其是我们龙族，因为战力最强，被仙族重点针对，几乎……被灭族。」
说到这里，应渊的声音里，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悲恸。
许琅沉默了。
他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应渊后来会做出那样的选择了。
一个背负着全族生死存亡的领袖，在看到自己的族人一个个死去，看到胜利的希望越来越渺茫时，他的内心，该是何等的煎熬。
「就在我们即将全军覆没，陷入彻底绝望的时候……」
应渊的声音，再次变得诡异起来：「仙族，私下里找到了我。」
「仙族私下里找到了你？」
许琅立刻抓住了重点，他知道，故事最关键的转折点要来了。
万妖女皇也屏住了呼吸，她死死地盯着应渊，想要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这位曾经的妖族领袖，走上背叛的道路。
应渊那双熔岩般的巨瞳中，闪过一丝挣扎和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压抑了千年的屈辱和愤怒。
「没错。」
他低沉地说道：「他们找到了我，并且，给了我一个选择。」
应渊的目光，扫过许琅，又扫过万妖女皇，语气中带着一种奇异的自嘲。
「他们对我说，应渊，你们龙族，生而高贵，血脉强大，本就不该与那些卑微的人族和孱弱的妖族为伍。」
「只要你愿意，带领剩下的龙族，归顺我们仙族，我们可以破例，承认你们龙族，也是仙族的一员。」
「从此以后，你们将与我们一样，高高在上，永享长生，俯瞰众生。」
「再也不用理会这些凡尘俗世的生死，再也不用为那些蝼蚁的存亡而战。」
一番话，说得轻描淡写。
但许琅和万妖女皇，却能想像得到，这番话在当时那个绝望的战场上，对于一个濒临灭族的领袖来说，是何等巨大的诱惑。
一边，是必输的战争，是全族覆灭的结局。
另一边，是唾手可得的和平，是带领族人超脱凡俗，成为「仙」的无上荣耀。
这个选择题，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