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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可是太难听了，池遇抓住方程的衣领，硬是把他拽了出来。
“你发什么疯？我不让你追她是因为什么，你不知道吗？”
方程梗着脖子，“没有原因，你就是怀着不可告人之目的！”
池遇松开他，方程踉跄着退了两步，靠着墙才止住。
“你看不上麦穗的出身，觉得她是农村人，父母的工作不体面，压根没想着跟她走下去；却又觉得麦穗长的漂亮，成绩好，追这样的人当女朋友能让你有满足感……”
“你放屁！”
方程的脸涨得通红，攥着拳头，胸口起伏得很厉害，“我什么时候看不起她了？你少在这儿给我扣帽子！”
池遇靠在墙上，看着他。
“那你告诉我，那天在宿舍，你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方程，“我说的话多了去了，我怎么能记得？”
池遇的声音平淡，“你说，你爸妈是体制内的，不会同意你娶一个农村人。你说，结婚是很久以后的事，到时候再说。这些话，是不是你说的？”
方程别过头，不看他，到底是心虚，“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池遇看着他，“方程，你追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以后？”
方程没回答，那些话他确实说过，他确实没想过以后，也确实放弃追求麦穗了。
但他就是不愿意看到池遇在追求麦穗，这就是某种思想在作祟：见不得兄弟苦，又见不得兄弟开路虎。
池遇等了一会儿，转身要走，方程在后头叫住他，“池遇。”
池遇停下来，方程拽着他的衣领子，抬手就是一拳。
池遇猝不及防，身子晃了晃，努力保持平衡才不至于摔倒。
“方程，恼羞成怒了？”
方程的声音低下去，“我那天说的那些话，是混蛋，我知道。可你呢？你凭什么拦我？你自己不也躲着她？你自己不敢靠近她？”
池遇转过身，看着他，“是，我怕，我是怕坏人盯上她，怕她被我拖下水。可我没看不起她，每一个人的灵魂都是高尚的，平等的，不管城里人还是农村人，都是一样的。”
方程哑口无言，他当初就是这么想的，这一点洗不了。
两个人隔了几步远，就这么对视着。
池遇率先开口说道：“方程，我跟你说实话。我喜欢她，从高一就喜欢。我不敢追她，是怕她被我连累。可你要是真心对她好，我不会拦你，我希望她幸福，不管那个人是不是我，可惜你不是。”
这就是令方程惭愧的地方。
池遇看着他，直击他内心，“你只是觉得她好看、成绩好、追到手有面子。你没想过她想要什么，没想过以后怎么办。你连她家是干什么的都嫌丢人，你怎么对她好？”
方程的脸白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找回面子，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池遇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响着，一步一步的，很沉稳。
方程靠着墙，站了很久，才推门进去。
从这天开始，方程再没和池遇说过一句话，池遇也没主动和解，让他好好想想吧，想通了就好了。
这些，麦穗都不知道。
她每天就是四点一线，教室、食堂、图书馆、宿舍，轮着转。
现在多了个池遇，无非就是图书馆的对面坐着个人。
池遇拿一撂纸递给麦穗，“你先看看。”
麦穗翻了半天，发现里头夹着一页英文摘要，是池遇自己写的，语法有点硬，但意思都对。
“有需要改的地方吗？”
“当然有，也不知道你这英语是跟谁学的，有两处语法小错误，你当年的大学是怎么考的？”
麦穗是不放弃每一个嘲笑他的机会。
“你忘了？就是跟你学的。”
麦穗愣了一下，想起他们曾经互相辅导过，但她不承认是自己教的，“我不是你的老师，英语烂可找不着我。”
“怎么不算了？一日为师，终生为师。”
麦穗有点调皮，“怎么从来没听你喊我老师过？”
“我也当过你的老师，你也没喊过，咱俩扯平了。”
他对自己的老师可下不去手。
麦穗切了一声，帮他改语法。
“这就是产品说明书？”
“产品说明书的初稿，真正的说明书比这个要详细的多。别忘了，这个星期六，你要跟我去参观，你已经放过我一次鸽子了。”
麦穗板着脸瞪他一眼，“你现在话怎么这么多？嘴是租来的，着急着还吗？”
池遇轻笑，跟着麦穗又学了一个新句子。
“因为你有前科，我得多叮嘱你两句。”
麦穗把改好的资料推过去，笔帽扣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咔嗒。
“行了，拿走吧。”
池遇接过来，低头翻了翻，麦穗的字工工整整地挤在他那些潦草的英文旁边，像老师批改作业。
“你写字的习惯还是没变。”他说。
“什么习惯？”
“一笔一画的，跟刻字似的。”
麦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笔迹，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她的字是庞系，前世可是练过字的，还算漂亮。
“你管我什么习惯。”她站起来收拾东西，“星期六几点？”
“上午九点，我在你楼下等你。”
“别在楼下等，让人看见又该乱说了。”
池遇看着她，嘴角翘了一下，“那你约个地方。”
麦穗想了想，“图书馆门口，九点，别迟到，我过时不候。”
哪怕她放过池遇的鸽子，但池遇不能放她，这是她的小骄傲，没有道理可讲。
“好，我只会提前，不会迟到。”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图书馆。
“你刚才说，我英语烂？”池遇忽然问道。
麦穗扭头看他，“本来就是，其他科目那么好，一对比，英语可不烂嘛？”
“那你知不知道，我考大学那年，英语考了多少？”
“多少？”
“一百一十八。”
麦穗好整以暇，“那你记不记得满分多少分？”
“一百五。”
麦穗切了一声，“那也不高，我说错了吗？”
池遇笑了，“不高够用了，我现在跟别人谈业务，靠的就是这点底子，因为雇不起翻译，你能帮我吗？”
这还得寸进尺了？
“我是有偿，不是无偿，因为我也要生活吃饭。”
“那是肯定的。”
两个人在岔路口分开。
两个人的相处光明正大，饶是如此，麦穗也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刚推开宿舍楼的大门，就看见门厅里站着一个男生，看见了麦穗大步走了过来。
麦穗没有想到，在这里会遇见方程，要说是巧合也不可能，分明是冲着她来的。
“乔麦穗，我们谈谈。”
麦穗很惊讶，她和方程得好几个月的时间，就当普通同学处了。
仅限于遇见了点点头，谁都看得出来，方程对她已经没有追求的欲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