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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素花毕竟年龄小，她还判断不了情况，也不知道对错。只是觉得有些害怕，给林溪打电话。但是现在林溪来了，她又怕自己是不是不该这么任性。
林溪摸摸她的头：“你做得对，下次如果出现这种情况，还是要及时和哥哥姐姐说。你很勇敢，真棒！”
林溪竖起大拇指，沈素花得到肯定，露出了一个笑容。
下一秒，她又担忧道：“那姐姐，爷爷没事吗？”
“我们现在就下去看看，你一个人乖乖待在房间，记得把门反锁。如果不是哥哥姐姐来敲门，不要开门。”林溪摸摸她的头，叮嘱道。
“嗯！”沈素花狠狠点头。
两人再次来到走廊，借着墙壁的遮掩，偷偷观察楼下的情况。
楼下的大厅灯火通明，顶灯，吊灯，壁灯，全部打开，亮如白昼。沙发，椅子，坐满了人，甚至还有人从别处搬来凳子，坐在大厅。大约有将近三十个人。
中间的大长桌围着坐了一半人，周围的墙边，窗边，或站或坐，是另一半人。
林溪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一半的桌子。没看到顾愈之，林溪料想，顾愈之应该在另外半边了。
下面的人也没想到二楼会出现两个成年人，因此没有人想着往上抬头看一眼。或者说，他们仗着自己人多，不在意。
她发现，这些人，她基本没见过。有些人看着些许面熟，估计是在她从前顾家认亲宴上看过一眼，但是，她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除开这些，她倒是看到了顾呈云和顾起云两兄弟。
一个苍老却刻意拿捏着威严的声音传来：“老爷子，你们这一脉一直是顾家的顶梁柱，这么多年，顾家各个支脉，相互扶持发展，才走到了今天。如今你倒好，不声不响地把顾家三分之一的家底给了一个外姓人，你这是要断了咱们整个顾家的后路啊。你让我们其他的顾家后辈，怎么发展？”
其他人纷纷交头接耳，表示赞同：“是啊是啊，老爷子，您这是置祖宗的基业于不顾。”
顾家是做艺术文物起家，不同于其他产业，最是注重传承。若是要追溯到以前，的确算得上是“祖宗基业”。也因此，顾家内部的规矩繁复，很多百年前的旧例延续了下来。
此时用“祖宗基业”来指责，算是很严重的事了。
林溪听到这里，皱了皱眉。
此时，另一个苍老但熟悉的声音响起，正是顾愈之：“哼，拿什么祖宗基业来压我。不说之前的，就说最近几年，你们从我这里捞了多少好处？莫说什么相互扶持，同气连枝，我们家可是单方面被吸血。就说你，你那侄儿的工作，是不是靠着顾氏集团解决的？还有你，你前段时间毕业要买房，是不是让你爷爷厚着脸皮来找我借的钱？还有你——”
眼见顾愈之越说越多，揭了好些人的老底，有人连忙打断：“老爷子，我们今天来不是说着个的，你把财产给外人，是不是要经过我们的同意？今天我们只解决这个问题，其他的不要说多了。”
顾愈之又道：“外人？那是我的外孙女，要说外人，你们这些人才是外人！而且，我的财产，为什么要经过你的同意？你们这些人，就是盼着我死了，你们手里的东西，才好稳稳地收紧自己口袋里。我从前顾念旧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如今竟然闹到我眼前来了，那我可不可以认为，你们嫌东西拿着烫手，想还给我了？嗯？”
顾愈之不愧是老狐狸，哪怕生病了，哪怕声音不大，一个人也依然能淡然面对另外二十几个人的语言围攻。
他最后那句话，让好些人产生了退意。他们本来就是被起哄，一时头脑发热，想着人多势众，来让老爷子改变主意。但是突然一想，就算老爷子改变主意不分财产出去，也分不到他们头上。如今把老爷子得罪了，就连手上已有的，恐怕也保不住。
林溪这时才听明白，爷爷顾愈之，似乎要给自己顾家的三分之一，但是被其他顾家人知道了，现在上门来堵老爷子，让他给个说法。
情况似乎还在顾老爷子的掌握中，林溪和沈昭霖对视一眼，决定再观察一下局势。
眼见有些人产生了退意，边上的人连忙偷偷提醒：“忘了顾呈云顾起云两兄弟承诺的好处了吗？别放弃，老爷子老了，难免做出错误的决定，我们这是在帮他，他以后会感谢我们的。”
领头的老头，仗着自己辈分高，轻咳了一声道：“老爷子，如果这钱真的是给我们顾家的后辈，我一句话都不会说，我们都是为了顾家好。可是，那个小女娃，不但是个外姓人，而且还是收养的，就连血缘关系都没有。我还听说，你还把她收养的小孩养在这老宅里，天天精细地养着。你这是，糊涂啊！”
他可是听说顾愈之花了大钱在那个没有任何血缘的小女孩身上，要是那些钱用在他的孙子身上……
此话一说，立刻引起了大家的附和。那愤慨的神情，仿佛是自己身上的一块肉被割了一样。
顾愈之扫了一眼在场人的反应，还有那明里暗里望向顾呈云和顾起云两兄弟的眼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林溪是收养的这件事，他吩咐人把之前的资料都销毁，做的干净，当时并不是想瞒着什么，只是不想让林溪因为血缘的问题被人诟病。
这消息他虽然没有告诉任何人，但是在顾宅偶尔说话也难免提及。其他人除了过年，可不会来老宅。
看来，这消息应该是被他那两个儿子泄露出去的。
他眼神凉凉地看了两个儿子。
要说恨铁不成钢，要说失望，顾愈之早就经历了。这两个儿子，以及他们的孩子做的事情，桩桩件件，积累起来，足够老爷子对他们彻底失望，决定放弃了。
也许这样做，唯一的好处就是，他现在被将近三十个顾家人逼问，却没有气急攻心，心火上涌。
父子亲情，在金钱面前，也许值一些钱。但是，当这个金钱的数量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亲情也就不算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