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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煜仔细看了半天，倒不是他江装腔作势，只是老妇说的会写字，实际上自己潦草，难以辨认。
和丹姐拼拼凑凑，这才勉强认出两个字，“救命”。
李丹见状，自动退到一旁。
马煜眉头微皱，这一幕的确很奇怪。拦路喊冤的有，可拦的都是有实权的官员，他只是一个言官罢了。
更何况，马煜也仅仅只是在朝堂上行事张扬罢了，在百姓面前，还是相当低调的。
老妇纵然可怜，可这件事情，铁定有猫腻。
马煜站起身语气尽量放得温和：
“老人家，我不是什么大官。你有冤，该去衙门，顺天府、应天府，都行。要不我让人送你去？”
老妇人拼命摇头，额头上的血混着泪，糊了满脸。
她爬前两步，一把攥住马煜的衣角，攥得指节发白，急促嘶喊。
李丹皱眉，想去掰她的手。
马煜抬手拦住。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周围已有人驻足，窃窃私语。
“那乞丐怎么回事？”
“噫，没舌头的，吓人……”
马煜叹了口气。
“老人家，”他放低身子，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信我？”
老妇人拼命点头，攥着他衣角的手更紧了。
他直起身，对李丹道：“不去了。”
“啊？”李丹一愣。
马煜低头，把那只枯瘦的手轻轻握了握。
“老人家，你先松开。跟我走。”
老妇人一愣，随即泪水涌得更凶，却终于松开了手。
老妇看着马府，虽说对于一个七品官员来说，这样的府邸着实气派。
可京中权贵众多，对比起来，的确就不够看了。
此刻老妇却不是关心这些，依旧咿呀咿呀说个不停，双手也不断比划着。
看马煜他们根本不明白自己的意思，老妇无奈的张大嘴巴，却又发不出声音来。
“等等，”李丹发现异样，将马煜拉到一边：“你有没有发现她的舌头？”
马煜点点头：“她没有舌头。”
李丹摇头：“不，她的舌头是新伤，看样子是被人刚割下不久。”
看来这又是一桩冤案。
一想到这个，马煜警铃大作。一个刚被隔了舌头的人来找到自己，还能不是受人指使？
一想到最近这两天的怪异事情，马煜不由自主将这所有事情联想到周廉身上。
马府。
老妇双手颤抖地接过马煜递来的笔。
她握笔的姿势生疏，字写得歪歪扭扭，墨迹洇成一团。
马煜俯身，凑在案边，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小姐……被……抓……”
老妇又画了一个圈，圈里歪歪扭扭两个人形，一个倒地，一个被拖走。
她指着“被拖走”的那个，眼泪啪嗒啪嗒砸在纸上。
马煜慢慢直起身。
“你家小姐被人抓走了，你想要让我帮你救人？”马煜说。
老妇急忙点头。
“这是官府的事。”他声音平和，“我送你去顺天府，让府尹大人接手，比我管用。”
老妇人猛地抬头，拼命摇头。
她站起身，踉跄着又要下跪，被李丹一把架住。
老妇从怀里掏出一条手帕，把这帕子按在心口，捶打自己瘦骨嶙峋的胸膛，哭得浑身发抖。
又摸出几枚铜钱，双手捧着，颤颤巍巍递到马煜面前。
马煜没有接。
“老人家，”他声音放得更缓，“钱你收着。”
“我只问你一件事，你怎么知道找我？”
老妇浑身一僵。
马煜看着她的眼睛，不紧不慢地问：“是不是有人让你来的？”
老妇人嘴唇哆嗦，目光躲闪，半晌，迟缓地点了点头。
马煜抬手比划了一下，“那个人是不是大概这么高，说话慢条斯理，眼睛总像在笑，其实没笑？”
老妇人想了想，再次点头。
周廉。
“好。”他说，“这事我接了。我帮你，不是为了钱。”
老妇人愣住，随即泪水夺眶而出，又要跪下，被马煜抬手止住。
一旁，李丹冷冰冰地开口：“多管闲事。”
马煜没理她，只继续问老妇人细节。
老妇人连写带画，折腾了半天，终于拼凑出个大概。
一个大概什么样的人，在什么时候入城，从哪儿跟丢。
信息量是真不多。
哪怕是应天府也需要查一段时间，可马煜有捷径啊！
在大明，想要找一个什么人，还有谁能比锦衣卫的人更厉害？
马煜将目光转向李丹。
李丹抱着胳膊，一脸别看我的嫌弃。
“丹姐……”马煜语气略带恳求。
“都说了让你别做什么烂好人。”她没好气的骂了一句，转身往外走。
“李青在俯身保护你。”她头声音硬邦邦地甩过来，“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跑。出了事还得我给你收尸。”
马煜看着她的背影，弯了弯嘴角。
不多时，李丹已回来。
整个过程不到两个时辰。
兴许是有了人帮忙，老妇的情绪也比之前要平稳的多。
默默地坐在角落，等待结果。
李丹回来，随手将扛在肩头的一个瘦小男子丢在地上。
马煜直勾勾的盯着李丹的声音，心里不禁去想，怎么这么细的腰，力气这么大，都能扛得起一个男人？
特别是胸脯上那两团，这么晃悠晃悠的，不累吗？
马煜心绪乱飞。
“啊！”老妇尖叫一声，这才拉回了马煜的思绪。
在看见被带回来的男人，老妇情绪激动万分，上前就是一顿捶打，嘴里咿咿呀呀的。
“就是他，捋走了她的小姐，还割了她的舌头。”李丹冷冰冰的丢下一句。
马煜当即竖起大拇指，连连夸赞：“不愧是我丹姐，这么麻烦的事情，你一会儿就给办成了。”
李丹轻哼一声，将脸转向一边。
“以后要当烂好人自己去做，别麻烦我。”
李青在旁边幽幽来上一句：“谁让你是马大人的人呢？”
“你……”李丹狠狠地瞪了李青一眼。
马煜忙说：“知道我丹姐辛苦了，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哼！就今晚？”李丹挑眉。
马煜露出一脸讨好的笑：“何止今晚，明晚，后晚，任何你想吃的时候。”
李丹被马煜说的莫名心跳漏了一拍，哼了一声：“谁稀罕。”
哄好李丹，立刻开始审问。
被带回来的瘦猴就是个跑腿的，经不住吓，直接都招了。
一听那小姐当真是被人强行掳走，又被关了起来，马煜愤怒不已。
当即带着吴林和李丹来到府门口。
一看牌匾，赵府？
哑巴妇人又开始比划，满脸担忧。
“我们也不是衙门的人，就这样冲进去救人不妥，万一人不在里面，又该如何？”
马煜摇摇头。
正纠结找个什么理由进去，忽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赵鼎！
他在赵府门口下娇，正朝着里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