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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说出口，又急忙摇头：“不，不可能的。”
“先不说书圣王羲之早已不在人间，就说这团扇，是每年定制，再由陛下亲自提笔。”
胡惟庸顿了顿，自嘲一笑，也知道陛下公务繁忙，哪儿来这么多时间题字。不过是找人代笔罢了。
可往年代笔之人都是朱标，那字迹他们见过，也是工整，可不及这团扇分毫。
“怪不得，怪不得啊！”李善长连连喊了两声。
眼中满是惋惜之色：“这两行字才是真正的锦上添花，有了这个字，这团扇至少也要价值三百两。”
“更别说这是陛下赏赐，又是端午祭的纪念团扇。想必五百两，也不是没人要。”
胡惟庸骇然。
如果值这么多银两，能够要个五六把，就是他们近乎一年的俸禄。
“哎呀！”胡惟庸猛地一拍大腿。
他怎么就将白花花的银子给送出去了？
再一看，礼部尚书竟然也在四处讨要。
团扇这件事情本来就是礼部操办，其中关节定是比谁都清楚。
“王大人。”胡惟庸忙叫住人，看着他手中数把团扇，调侃一笑：“王大人怕是有七八把团扇了吧！”
“若是三百两一把，可算是小法一笔横财。”
“三百两？”王大人脸上贼兮兮一笑：“胡大人，三百两谁肯卖啊！”
三百两都不肯卖？
看出二人疑惑，王大人笑了：“胡大人可知，这上面的字出自何人之手？”
胡惟庸和李善长对视一眼。
胡惟庸笑了笑：“不管出自何人，只要不是陛下，还能比刘大人和我恩师的字更值钱吗？”
在胡惟庸看来，之所以这手字值钱，那是刘伯温和李善长没有出手。
“哈哈哈。”王大人大笑，故作神秘：“那两位大人可知道子谦先生？”
听到这个名字，二人均是愣了一下，自然也服气几分。
就连李善长都夸：“据说是个奇才，更有书圣风范，是个不可多得的苗子。只不过我听说，他写的是小篆，自然那簪花小楷也是不错。”
“可这些和扇子有什么关系？”
扇子上可是复刻王羲之的字体。
一个人，能将两种字体写到极致，便已是奇迹。更不要说，还要完全复刻出王羲之字体的神韵。
王大人认真道：“两位大人，可这着实是子谦先生的亲笔啊！”
“如今市面上，只有子谦先生两幅字，还都拒不售卖，仅仅只是怪在了沈家的店铺。”
“子谦先生的字，已是千金难求。而这团扇数量虽多，也不多几十把而已。再说了，这还是尚未问世的作品。字体也是没出现过的行书。”
“别说三百两，我叫上一千两，怕也没人还价，甚至还会哄抢……”
京都什么人都少，唯独有钱人多。
胡惟庸早已震撼不已，却还是摇摇头：“不过都是虚张声势，你们之所以觉得他厉害，那是因为我恩师没出手。”
说着，骄傲看向李善长。
李善长却激动地看着手中扇子。
他能写出这种字吗？
不！
再给他一百年也写不出来。
“恩师，你……”胡惟庸刚想吹捧李善长。
李善长直接无视掉两人，眼中透着被欺骗的怒火，气势汹汹朝着刘伯温快步走去。
边走边喊：“你这个老狐狸，快把团扇还给我！”
一千两，那是一千两啊！
场面有些混乱。
朱元璋坐在上面，脸上也露出笑容。
今年的端午祭，真是其乐融融。比起往年来，热闹不少。
关键是，大家都在争抢团扇，看来今年自己选的团扇很受欢迎。
不得不说，论欣赏能力这一块，还得是他这个皇帝来。
看来以后得团扇，也要交给这家织造坊。
朝臣们热闹，皇上也不可能一直陪着。
礼数周全后，自然要前往后宫。
马煜作为马皇后唯一的侄儿，又受到朱标亲自邀请，自然也要提前离场。
去暖阁换好常服，便在元公公的带领下，前往后宫。
端午宫宴分内外。
外朝宴群臣，内廷则由马皇后主持，宴请后宫嫔妃、皇子公主及部分外命妇、皇亲女眷。
马煜奉诏来到内廷设宴的御花园水榭。
此处景致清幽，不似外朝肃穆。
马皇后端坐主位，气度雍容。
下首左右，按品级和亲疏，依次坐着有头脸的嫔妃，如孙贵妃等。
再往下，便是已成年的皇子、公主们，朱标及其妃嫔、以及福宁公主等皆在列。
年幼的皇子公主则由乳母嬷嬷带着在稍远处玩耍。
马煜一入场，原本轻声细语、气氛和乐的水榭顿时安静了一瞬。
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
朝堂上的看见马煜的机会多，可后宫的人，对马煜大多还停留在听说。
马皇后见到马煜，抬手招呼道：“煜儿，到姑姑这儿来。”
她身边左右，本是留给太子朱标和太子妃常氏，以及最疼爱的福宁公主的位置。
此刻，她竟直接指着紧挨自己右手边、仅次于太子的一个空位，示意马煜坐下。
这一举动，让水榭内不少人神色微变。
能坐到马皇后身边，尤其是如此亲近的位置，绝非寻常。
这不仅是长辈对侄儿的疼爱，更是一种极其明显的身份认可与恩宠。
孙贵妃眼神闪了闪，垂下眼帘。
其他嫔妃也纷纷收敛打量，再看向马煜时，目光里多了几分慎重甚至讨好。
几位公主，尤其是一些年岁稍长、已通世事的，看向马煜的眼神更是不同。
皇后亲侄，深得帝后宠爱，这分量可就不一般了。
“表哥！”
看见马煜来了，朱福宁是最开心的。
在旁边对着马煜直招手，示意马煜往旁边来。
马煜坐在那，略显局促。
马皇后看在眼中，感慨一声，透着无奈：“既是表妹叫，你便去。”
安静之处，朱福宁双手背在身后，冲着马煜笑的双眼弯弯：“表哥，你闭上眼睛，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礼物？”马煜惊讶，还是老实照做。
闭上眼睛，感到一双小手笨拙的触碰到自己的腰带，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腰带略微有点重。
“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朱福宁语气中满是欢喜。
马煜定睛一看，腰间已多了一个香囊。
布料自然是顶好的，上面绣着一对鸳鸯，绣工谈不上顶级，却也做到了针脚工整，勉强及格。
“今日是端午，我听母后说，你家中没有娘子，便替表哥做了这个艾草香包。”
“别人有的，表哥那么好的人，自然也要有。”
说这些话的时候，朱福宁耳朵红红的。
表兄妹之间送东西没什么，只是亲手做的鸳鸯香包，这种心意却让马煜五味杂陈。
现代人的观念，很难接受近亲结婚。
纵然古代这种事常有，可马煜真的没有办法违背内心选择。纵然朱福宁不是马皇后生的，纵然她的心思，已越发明显。
马煜惭愧。
轻声道：“福宁有心了，倒是我太大意，竟然都没给你准备礼物。”
马煜语气有了一丝惆怅，他不知道，自己究竟会随波逐流，还是能保持本心。
可这语调在朱福宁耳中，却成了内疚。她忙举起手中团扇，团扇遮着半张面庞，犹如画中谪仙。
她笑：“表哥已给了福宁最好的礼物，今日无论是娘娘们还是姐姐嫂嫂们，谁的团扇都不如我的好看。”
马煜心里不是滋味。
朱福宁太乖了，乖到让马煜不忍心伤害。
内廷正热闹，外面传来太监通传：“陛下驾到！”
所有人立刻起身，敛容肃立。
朱元璋大步走了进来，众人齐声问安：“陛下万福。”
马煜也跟着躬身：“臣参见陛下。”
马皇后笑着嗔怪道：“这是家宴，没有那么多君臣规矩。煜儿，叫姑父。”
马煜从善如流，改口：“姑父。”
朱元璋脸色比在外朝和缓许多，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马煜身上，嘴角扯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嗯。听说，你今天跟福宁一组，还要替她上场比试？”
马煜点头：“是，姑父。”
朱元璋走到主位坐下，端起酒杯，哼了一声：“行啊。但愿你这手上的功夫，能跟你那朝堂上顶撞朕的嘴皮子一样厉害。别到时候给福宁丢人，朕可要笑话你。”
这话带着明显的调侃，并无多少责备之意。
马皇后也笑着帮腔：“重八，你就少说两句，让孩子们安心准备。”
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周围的嫔妃、皇子公主们见皇帝皇后态度如此，也纷纷跟着笑了起来，看向马煜的目光更多了几分亲近和好奇。
马煜尴尬一笑，不好吭声。
倒是马皇后，眉头一皱，瞬间不喜：“我家煜儿从小就在外面吃苦，这才回来享了几天福？”
“赛场上都是精壮好手，我家煜儿身子骨本来就弱，如何能比得过？”
马皇后毫不掩饰自己得偏爱。
她一开口，风向瞬间变了。
老朱脸一沉，忙在旁边附和：“对，咱妹子说的对。马小子到底是个文官，这些骑马射箭的不擅长也合理。”
“马小子，你不必和他们争高下。带上你的侍从，上场玩耍玩耍便是。”
朱元璋崇尚武力，一旦牵扯到赛场上的事情，自然是鼓励自己的孩子奋勇争夺。
唯有朱标，随着朱元璋征战沙场，身子骨一直不太好。而这种特权，也只有朱标才有。
朱标是谁，那是朱元璋和马皇后的心肝，更是朱元璋呕心沥血培养的太子。
没想到，一个小小马煜，竟然也有了特权。
这份偏爱，是个瞎子都看出来了，更不要说后宫这群人精。
风向瞬间变了。
孙贵妃第一个开口附和：“对对对，煜儿以前吃了太多苦头，回家了自然要多护着他。你们这些做哥哥姐姐的，可要让着弟弟。”
其余妃嫔也两声附和：
“是啊，煜儿这孩子长得眉清目秀，文弱挺拔。如何能和那些皮糙肉厚的武夫碰撞。”
“煜儿，重在参与，你来了，我们就很高兴了。”
附和声一片。
马煜微笑，上前一一认识，道谢。
说起来，马煜对这些运动项目本来就不感兴趣，古代洗澡本来就麻烦，这种大汗淋淋的活动，能不参加就不参加。
更何况，在马煜看来，这就是一场为了哄朱元璋等人开心的表演。
他又不是来当小丑的，能不显眼就安静一点。
马煜刚要准备缩脖子，一道声音从门口处传来。
“陛下，皇后娘娘，马煜表弟好不容易回来，自然应该与我们玩一玩，闹一闹，亲近亲近。”
“更何况，他是马家的男儿，如何能如同公主嫂嫂们那般，坐在看台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