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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银票拍在桌子上，老鸨眼睛都直了。
来往恩客无数，可真正大手笔的，也不过就是那几个固定常客。
要是能吸引一个大主顾，那才是给店子带来实际好处。
老鸨脸上的笑容，灿烂极了。
可这样的笑容，却看着沈青脸色苍白。
原本她就反感这种地方，没想到，还要教会他男欢女爱？
马煜到底想干什么？
马煜也在小心打量着沈青，看见她的眼神，心里面也开始嘀咕。
真没想到，沈青对于这种事情，竟然会排斥到这个地方。
没关系的，一晚上不行，就两个晚上……
实在不行，大不了砸进去一年的收入，也要将她的取向给掰回来。
老板看着这么多银票，真恨不得上手去抢了。想过这两个小公子有钱，没想到竟然有钱到了这个地步。
笑容越发灿烂，声音都能夹死苍蝇：“两位公子，妈妈我的心啊，肯定是偏向两位的。”
“可惜，我们店里面有规矩，规矩是不能破的。”
“想要让我女儿来陪伴两位，恐怕还要委屈两位公子一下，怕是需要和其余客人竞争一下。”
这么复杂？
马煜忍不住皱眉。
再看沈青，特殊人群需要特殊对待，就她这个样子，普通的女人根本无法吸引她。
必要地牺牲一下，也是没有办法的。
想到此处，马煜心里面略微松了一口气。
管不了那么多了，多花点钱就多花点。
“公子，您放心，今日的恩客没人能是您的对手，最多一千两银子，也就没人和您竞争了。”
“她今夜，一定会属于您的。”
马煜点点头。
当即表示：“一千两就一千两，在哪儿竞争，带我去。”
马煜昂头，眼角余光却看向沈青。
心中暗想，沈兄放心好了，这种病，当哥哥的一定会给你治好。
老鸨就喜欢这种有钱又没有脑子的愣头青。
热情的说：“公子请这边请。”
看着马煜离开的背影，沈青铁青的脸上，多了一抹愁容。
一千两对于他来说，的确算不得什么。
可对于普通人来说，那很有可能是一辈子的收入。
虽然说，沈青从来不敢将马煜当作穷苦读书人来看待，看见他为了一个女人这么砸钱，心里面有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失落感。
难道说，男人都难逃好色吗？
两人被引到二楼一处视野不错的雅座。
这里气氛和楼下大堂不同，相对安静些，但暗流涌动。
目光所及，好几个雅间或屏风后都坐着人，衣着非富即贵，彼此不怎么交谈。
眼神却都时不时瞟向同一个方向，正前方一个搭着的小小舞台，以及舞台后方垂着重重纱幔的暖阁。
周围时不时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苏小小，啧，那是真绝色。”
“不光脸盘子生得勾人，关键那股子劲儿，清冷里头带点媚，弹得一手好琵琶，听说诗词也通。”
“最要紧的是，还是个清倌人！”
“嘁，清倌人？”
“醉仙楼的摇钱树罢了，吊着全城男人的胃口！”
同伴嗤笑，“见一面，听个曲儿，价格一哄抬，基本上也就是上千两的收入。”
“一千两！还得看她心情，一个月也就出来十几次，每次最多半个时辰。”
“就这，多少人捧着银子都排不上号！”
马煜听得挑眉。
看来这苏小小，走的是顶级奢侈品加饥饿营销路线，把男人的征服欲和虚荣心拿捏得死死的。
平均一次一千两来算，一个月十几天，那也是上万两了。
同一时间。
阁楼雅间的地方，一扇窗户打开。
一双锐利的眼睛，透过窗户，看向外面。
“马煜？”
正当马煜拉着沈青在竞价区最好位置坐下后，并未发觉，楼上雅间，一双眼睛正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雅间里面。
“二虎，你仔细看看，那是不是马煜？”
朱元璋紧盯着下面，声音里面多了严厉。
他的身后，正沾着毛骧。
二虎便是毛骧的小名。
朱元璋一开口，毛骧当即开始打量下方，恭敬地点头：“回爷的话，下面的人，正是马煜。”
作为朱元璋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毛骧无论是听力还是视觉，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
自然非常人所及。
得到肯定回答，朱元璋面色瞬间冷峻，语气更是气愤：“好你个马煜。”
“平日里在朝堂上，弹劾这个，弹劾那个，朕还以为你是个多正直的人。”
“没想到，堂堂朝廷命官，竟然混迹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朱元璋越说越生气：“为了一个风尘女子，都可以豪掷千金！”
“随随便便上千两银子就花在这种地方，也敢弹劾朕，说朕苛政。哼！”
“朕调升俸禄，就是为了让他来这种地方快活的吗？”
朱元璋越说越气愤。
毛骧站在后面，并未多言。
他追随朱元璋多年，是不是真的生气，还是能听得出来。
就这种语调，压根算不得是生气了，最多就是发发牢骚。
朱元璋目光盯着下面的人。
“颓废！”朱元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朝廷刚咬牙给百官涨了俸禄，转头就在这种地方看见了这纸醉金迷的一幕。
这马煜不是嚷嚷着当官穷苦吗？
豪掷千金，就是这么穷苦的？
朱元璋越想越生气，要不是今日看见刘伯温的奏折，他也不会来这儿。
奏折里没明说，但字里行间都在点一件事：京城顶级青楼日进斗金，利润大得骇人，背后东家却隐在层层帷幕之后，水极深。
更提到，不少官员在此流连忘返，午后衙门便常找不到人，风气堪忧。
刘伯温甚至隐晦地暗示，这等规模的产业，若无朝中强力人物暗中照拂或参与，绝难立足。
朱元璋当时就留了心。
他太清楚了，这种地方来钱太快，太容易腐蚀人。
巨额银钱流动的背后，往往连着更让他忌惮的东西。
不受掌控的势力，盘根错节的利益网，乃至对朝堂的渗透。
今天他亲自来看，果然如此。
“哼，”朱元璋冷笑一声，放下粗瓷茶杯，“豪掷千金。”
“咱倒是要瞧瞧，这些人，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想到这些，朱元璋脸色越发沉重难看。
他已经苛政如此，为的就是让官员能够洁身自好，能够将更多的银钱用在百姓身上。
按理说，正常的俸禄，根本不支撑来这种地方消费。
这样说来，这些人的银钱都是从何而来？
不去贪赃枉法，又如何挥霍？
想到这些，朱元璋拳头紧握。
这些贪官，残害百姓的毒虫，怎是怎么杀都不嫌多。
今天，他就要好好看看，究竟有多少毒虫潜伏在里面。
朱元璋气得捶桌子，咬牙切齿地对毛骧说：“二虎，你都给咱好好盯着。”
“今日所有出价的，和朝廷有关的人，都给咱将名字记住了！”
“朕要他们好看！”
这才是正事。
毛骧不敢马虎，紧盯下方。
“咚咚咚！”
朱元璋正说着，下面已经敲响了锣鼓。
气氛瞬间热闹起来。
老鸨扭动腰肢来到正中间的位置，笑容灿烂：“各位客官，终于到了我们激动人心的时刻了。”
“我家姑娘的规矩，想必各位也是知道的。”
“如此，话不多说，我们现在就开始出价！”
老鸨说着，再一次敲响锣鼓。
在场的大部分人显然都是熟客。
锣鼓一响，也开始价格竞争。
“我出一百两。”
“一百五十。”
“两百。”
“两百五十。”
“三百！”
竞争相当激烈。
这些人喊起价格来，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说真的，马煜听见这些价格，都跟着心痛。
几天前，他还在为了二十两银子发愁，今天竟然就已经参与到这种上百两银子的竞拍之中。
马煜转头看向沈青，回以坚定的笑容。
他今日花出去的不仅仅是钱，更是两个人纯洁友谊的基石。
为了能够让这份一年十万两银子的合作，能走得更加长远，今夜花再多的钱，也是值得的。
毕竟，有些花，比花钱更重要。
马煜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狠狠一拍桌子，咬牙喊了声：“一千两！”
按照惯例来说，价格肯定都是循序渐进涨上去的。
一出手就是这手笔，实在是难得。
老鸨一看，正是马煜，声音都高亢起来：“哎哟喂，这位公子出价以前！”
“目前为止，可是最高的价格。”
“我的女儿可不是每晚都会来作陪的，机会难得，还有人出价吗？”
“要是没有，可就是这位公子胜出了。”
老鸨的声音激动。
下面窃窃私语不断。
一千两啊！
虽然很想能够见花魁，但是这个价格，让许多人已经到了望尘莫及的地方。
阁楼中，朱元璋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拳头紧紧握着，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千两！”
“他竟然出了一千两！”
要是记得没错，自己给的赏赐，一共就是一千两。
他叫苦吃不上饭，难道自己给的赏，是让他来嫖妓的吗？
朱元璋呼吸越发沉重，心中更是愤恨。
他可是想着，将福宁嫁给这个小子啊！
这小子，可真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