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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
朱昱我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眼神闪躲，心虚的不敢去看马煜的眼睛。
马煜眼神一变，心中更冷。
按理说，就朱昱这种蠢货，或许都想不到这么多事情出来。
看这样子，背后铁定是有人。
朱高亮？
可能性并不大。
毕竟这一次朱高亮之所以回京，目的就是为了请罪，没道理会搞出这么多事情来。
想要逼出朱昱，似乎没那么容易。
“不说？”马煜冷笑。
朱高亮一个劲的摇头。
马煜的笑容有些渗人：“看来我打的还不够狠，没让你感觉到痛。”
朱昱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几个字：“你……你就算是皇后娘娘的侄儿，也不能这样胡乱打人！”
马煜低下头，开始慢慢揉自己的手腕。
朱昱的视线被那只手牵着走，瞳孔缩了缩，喉咙里滚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你、你不讲道理！”他的声音拔高了，带着点虚张声势的意味，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天子脚下，还有王法吗？”
马煜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跟你，没必要讲道理。”
沈青从后面挤上来，拉住马煜的袖子，还未开口，就被马煜一个眼神制止。
他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吱呀一声。朱昱觉得自己心跳都漏了一拍。
“你、你不要过来啊！”朱昱的声音尖了。
马煜又往前走了一步。
“我爹好歹也是永嘉侯……”
朱昱想跑，腿软了，站不稳，滑了一下。
他仰着脸看着马煜，眼里的光一点一点碎掉。
马煜低头看着他，嘴角还挂着那抹淡淡的笑，像是在看一个不太懂事的孩子。
“朱昱，”他蹲下来，跟朱昱平视，“你说，我为什么打你？”
朱昱张着嘴，喉咙里咕噜一声，说不出话。
“因为你盗我的书？”马煜摇摇头，“不是。”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因为你蠢。蠢到以为有个当侯的爹，就可以在京城横着走。蠢到以为欺负一个穷酸书生，没人敢管你。”
“蠢到被人打了，还不知道为什么挨打。”
朱昱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眼眶泛红，眼泪在里头打转。
马煜伸出手。
朱昱猛地闭上眼，整个人缩成一团。
“别怕，”马煜的声音很温和，“我不打了。”
朱昱睁开眼，眼眶里的泪终于滚了下来。
这一下，可比直接打在他身上还要羞辱人。
毕竟周围全是人，而这些人都亲眼看见朱昱是如何怂，人家还没有动手，自己就被吓成了什么样子。
这简直比挨了打还要可耻。
那一道道鄙夷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
永嘉侯的脸面，都让他丢光了。
“你……你等着……”他爬起来，腿还在抖，声音也在抖，“我让我爹来……我让我爹收拾你……”
马煜双手环抱，站在那，嘴角只有冷冰冰的笑。
朱昱踉踉跄跄往门口跑，摔了一跤，爬起来，又摔了一跤。
几个护卫冲上来扶他，被他一把推开。
他站在门口，指着马煜的背影，手指头直哆嗦，眼眶红红的，眼泪还在往下掉。
“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他一头扎进人群里，跑了。
沈青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
他真的天真的以为，马煜是来讲道理的。
“子谦兄，”沈青眉头紧皱，心中担忧：“永嘉侯的确不是好招惹的，我也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打他。”
“现在事情，可算是闹大了。”
马煜漫不经心：“闹大？我怎么觉得，事情闹得还不够大？”
沈青诧异的马煜。
“你们平时遇到盗版，怎么处理？”马煜仿佛看不见沈青眼中诧异，冷声问。
沈青叹了口气：“先找人去谈，谈不拢就找当地官府。官府要是管不了，那就只能忍了。”
“有背景的盗版商，你告都告不动。律法上虽然写了‘不许翻刻’，可怎么罚、谁来罚、罚多少，一笔糊涂账。”
“真闹到衙门，人家翻刻的早就卖完跑路了，你能怎么着？”
马煜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失望地摇了摇头：“所以就是说，压根没法管？”
沈青苦笑着点点头。
马煜转过身，看着那些还在排队等正版的读者，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律法不完善，权贵太强势，文人的心血，还不如一张纸值钱。”
沈青脸色一变，急忙伸手捂住马煜的嘴。
瞪大眼睛，压低声音：“活祖宗，别嚷嚷这街上到处都是耳朵！”
“你这话传出去，不光我倒霉，我们你也得跟着吃挂落。”
马煜扒开他的手，没生气，反而笑了。
“所以，这事儿还不够大。”
沈青一愣：“什么？”
马煜看着巷口朱昱消失的方向，声音不高不低：“你让你爹别管了。这事儿，我来处理。”
沈青极度开口，无数念头涌出来，都觉得不妥，又给生生咽了回去。
“现在已经不是在商言商的问题了。”
马煜打断他，语气平静：“有人仗着权势欺负人，不是欺负你们沈家，是欺负天下读书人。”
“读书人的东西，被人偷了去卖，还没地方说理。”
“这理，我替他们说。”
沈青站在那儿，看着马煜的侧脸，半天没说出话来。这个人，他好像从来都没看懂过。
而街对面的酒楼上。
雅间窗户半开，常茂和另一人正坐在那饮茶。
瞧见楼下场景，双双相视一笑。
“真没想到，朱昱竟然蠢笨成了这个样子。”常茂满脸鄙夷。
他们这些勋贵之后，看似地位平等，平时喝酒聊天倒是称兄道弟，可内心中依旧是三六九等，互相鄙夷。
另一人瞟了一眼，冷笑一声：“被马煜打成了这样子，却也不敢朝着侯府跑。”
“怎么敢？他大哥明珠在前，这个蠢货只知道闹事，回去一说，还不得被他老子打死。”常茂洋洋自得，“毕竟，他老子也不敢来我的事。”
“穷酸书生是我的说的，可那蠢货，就不知道调查一下？”
对面那人哈哈大笑，练练称是。
可一看马煜，又直皱眉头：“只怕就算刑部的人来了，也拿这滚刀肉没办法了。”
“别说刑部，哪怕是永嘉侯来了又能如何？”
“到底是朱昱理亏在前，去了皇后娘娘那边，保不齐还要被反咬一口。”
“永嘉侯要是不知道马煜身份就好了。”常茂苦恼。
“这有何难？”对面那人忽地一笑，意味深长的说：“朱昱当街被打，看见的人可不少。”
“有几个不认识马煜的，为了巴结永嘉侯，将这事情说出去，也不是不可能。”
常茂眼睛微微一眯，随即哈哈大笑：“好，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