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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病吧！”李江气得发抖：“这时候，谁稀罕看你射术了。”
“我说了，我想展示！”马煜声音忽地一冷，微眯的双眸之中，竟迸发出摄人冷光。
李江吓得住了口，他竟然被马煜的气势碾压了。
倒不是李江胆小，只因为刚才那一瞬，太熟悉了。
这种气势，只在陛下身上感受过。
马煜似笑非笑走在刚才射箭的世家子弟跟前，他细细一数，正好六个人。
其中一人见识到李丹的怒火，此刻明显心虚，不敢对视马煜的目光。
马煜扫了一眼那三千精卫，点了闹腾的六个人。
马煜看着他们，语气平平淡淡的：“去，骑上马。”
六个人愣了愣，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马煜继续说：“把梨顶在头上。”
六个人的脸色变了。
“我射箭。”马煜说，“你们骑着马，绕场跑。”
周围一片死寂。
那个刚才射箭的精卫，声音都变了调：“你疯了？！这多危险！骑着马跑，你射梨？万一射偏了，中的就是我们的脑袋。”
马煜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他说，“我是在命令你。”
毛骧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看来刚才马大人的话，你们是听不明白。”
他顿了顿：“陛下要的，是服从命令。”
六个人浑身一震。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终于动了。
牵马，上马，拿梨。
梨放在头顶的那一刻，有人的手在抖。
一切准备就绪，立刻有人将弓箭拿到马煜跟前。
李江盯着校场上慢悠悠移动的马匹，厉声警告：“马大人，你言语侮辱也就罢了，但凡你真伤了他们，甚至他们出了什么意外……”
李江话里面的意思不言而喻。
“呵呵，”马煜随意的拿过弓箭，轻描淡写：“放心吧，我射的非常好，不信你问丹姐，她知道。”
好些人，表情瞬间变得古怪，纷纷瞧着李丹。
纵然李丹见整个人都包裹在黑色紧身衣中，脸上还有厚重的面具。可这举动，还是让人能感觉到她慌了。
一双美眸全是怨气和怒吼，冲着马煜咬牙切齿低吼：“别问我，说的好像我试过一样。”
没有吗？
马煜好意外？
讷讷的补上一句：“明明昨天你还夸我真棒！”
别说其他人，就连毛骧的眼神也又多了些暧昧。
更是对李丹笑道：“陛下已经将你赏给他了，这很正常，我们懂……”
李丹简直欲哭无泪。
你们不懂……
根本不懂。
校场边上，气氛倒是缓和下来了。
毛骧背着手，看着场中，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可校场中央那几位，表情可就丰富了。
六匹马，本来只是慢吞吞地走着。
可马上那六个人，已经开始发抖了。
梨顶在头上，不稳，一晃一晃的。他们想扶，又不敢扶，只能梗着脖子，眼睛死死盯着马煜手里的弓。
马在哪走，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支箭，什么时候来。
马煜举着弓，瞄了一会儿，忽然放下。
“没意思。”他说。
六个人一愣。
马煜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点嫌弃：“太没挑战性了。”
李江在旁边听着，忍不住了：“马大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往前一步，声音拔高：“马匹移动中，射中头上的梨，这活儿，就是徐达徐大将军来了，也得掂量掂量。您在这儿说没意思？”
他冷笑一声：“您装什么装？”
马煜扭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转回去，抬手，拉弓。
箭矢破空而去。
不是射向那六个人。
是射向场边。
“啪”的一声。
拴着纱罐的绳子，断了。
“哈哈哈！”李江忽地狂笑。
指着马煜，连连摇头：“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原来就这？马几乎都停止不动了，你也能射偏？”
正笑着，马匹嘶鸣声不断。
“你可真坏，”李丹在旁讥讽一笑：“这一下，这些人就是想让马慢下来，怕都难了。”
李江缓慢砖头，看向校场。
瓦罐落地，碎片溅射的到处都是，惊得几匹马躁动不止，甚至在校场奔跑起来。
“你……你是故意的！”
马匹开始躁动了。
本来只是慢吞吞走着，这会儿被场边的动静一吓，几匹马开始不安地甩头，步子也乱了。
马上那几个人更惨，一只手要控马，一只手要扶着头上那个该死的梨，整个人摇摇晃晃的，随时要掉下来。
李江的脸都白了。
“马煜！”他吼道，“就算是后羿来了，这会儿也射不中！你这是谋杀！”
马煜没理他。
他举起弓，拉满。
“嗖！”
一箭飞出。
“啪！”
梨炸了。
那个刚才射箭的精卫，头上只剩下一截梨把儿。他整个人愣在马上，嘴巴张得老大，发出一声惨叫：“妈呀！”
马煜放下弓，叹了口气。
“好累。”他说，“还得再拉五次弓。”
马煜看向旁边的人：“再拿五支箭来。”
箭递到他手上。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了。
五支箭，同时搭在弓上。
毛骧的脸色变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马大人，死了人不好交代。”
马煜扭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五支箭，齐刷刷离弦。
五个方向。
五个目标。
五个梨。
五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五个梨，同时炸开。
五个人坐在马上，愣愣地看着自己头顶，梨没了，只剩梨把儿。
五个人，一个接一个从马上掉下来，摔得七荤八素，狼狈得不成样子。
可没人看他们。
所有人都在看马煜。
马煜放下弓，揉了揉肩膀。
“还行。”他说。
这……这怎么可能？
这一刻，已经没有人去理会那五个人是否屎尿齐流，他们所有的关注点都在梨子上。
“同时射出五支箭，同时命中五个梨子。”李江快要找不到自己的舌头了，完全是凭借本能在说话：“怎么会这样呢？”
“虽说我们大明第一箭神徐老能做到，可那是狂奔中的马匹啊！”
“并且还在五个不同的方向，这种情况下，就连命中其中一个都堪比登天，还五个……”
李江脑瓜子嗡嗡的，他刚刚究竟都看到了什么？
不！
他究竟在冒犯什么？
李江的视线，这一刻，已经不敢直接和马煜对视了。
马煜将手中弓箭递给旁人，冷漠的看着校场的六个人。
缓缓说：“还要见识的能力吗？”
被同时射中的五个人，此刻就连跪着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刚才的举动，已经吓得他们浑身无力，如同烂泥一样蜷缩在地上。
倒是第一个，急忙趴在地上，跪在了马煜的面前。
脸上更是挂着懊恼的眼泪。
颤抖着声音说：“错了，我们错了。”
“您，您是真正的强者。”
心里更是将马煜问候了个遍，只是问候的方式已经完全变了。
之前心中更多是不服，此刻只剩下委屈。
你说你都强到了这种地步了，为什么就不肯展示一下？
但凡一开始你就露一手，哪个脑袋里是豆腐渣的人才敢招惹啊！
就拿他们六个人来说，要是一开始就知道马煜这么强，别说讥讽了，恨不得当场叫爹啊！
六个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马大人！马大人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求您饶我们这一次！”
“我们给您磕头！磕头！”
脑袋一下一下砸在地上，咚咚响。
马煜站在他们面前，低头看着。
等他们磕了七八个，他才开口。
“你们对不起的，不是我。”
“是你们爹。”
马煜继续说：“他们当年跟着陛下打天下，抛头颅洒热血，图什么？图你们能过上好日子，图你们能堂堂正正做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六张脸：“可你们呢？拿着他们用命换来的恩典，在这儿耀武扬威，不服这个不服那个。”
他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刚才那一箭，要不是丹姐，我已经死了。”
他的脸色沉下来。
“谋杀上司，是什么罪，你们比我清楚。”
六个人的脸彻底白了。
马煜转身，看向毛骧：
“毛统领。”
毛骧上前一步。
“除名。”马煜一字一顿，“永不录入锦衣卫。”
六个人浑身一震。
“每人五十板子，打完赶出去。”马煜继续说，“以后就当个普通老百姓，老实过日子。”
那个射箭的精卫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
“马大人！您不能这么罚我们！您就是个教习！您凭什么？！”
马煜低头看着他。
那人继续喊：“我们是陛下亲口答应留下的！您凭什么除我们的名？！”
“教习？”
一直没说话的毛骧，发出一声嗤笑声。
他像是看着一群白痴，声音不高，却下的人汗毛倒立：“他更是马皇后的侄儿，是陛下的侄儿。”
“刚才你们射出的那一箭，已经够你们死八百回了。”
“他到底还是给你们的父辈留住了脸面，才留你们一条命！”
六人逐渐停止了叫喊，脸色越来越白。
仔细一想毛骧说的话，他们看向马煜的眼神，彻底变了。
懊恼瞬间替代了恐惧和愤怒。
他们究竟错过了什么？
明明他们可以拥有一位背景强悍，能力超群，甚至还内心柔软的老师。
“啊！”
一声咆哮，后悔的眼泪从他们的脸上滚落下来。
只是这一切，马煜完全不关心。
世家子弟吗？
这一下，干净了！
“走了，不送。”马煜冲毛骧打了一声招呼，转身离开。
毛骧看着马煜离开的背影，嘴角上扬。
内心更是佩服。
困扰了他和朱元璋许久的问题，马煜仅仅只是第一天来，就已经彻底解决了这个问题。
这一点，毛骧不意外。
意外的，他们已经笃定，这一次马煜肯定会和世家子弟结下梁子。万万没想到，马煜不仅满足了老朱的要求，甚至还能让他们心怀感激。
这是何等谋略啊！
看来他对马煜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从校场出来，马煜整个人都松快了。
他伸了个懒腰，扭头看向李丹：
“丹姐，难得出来一趟，带你逛逛？”
李丹瞥了他一眼：“逛什么？”
“逛街啊。”马煜笑眯眯的，“带你体验一下寻常人家逛街的乐趣。买买东西，吃吃小吃，看看热闹。”
李丹站住脚，上下打量他。
“马煜，”她的声音隔着面具传出来，听不出什么情绪，“你那些泡小妹妹的手段，对我没用。”
马煜一脸无辜：“什么泡小妹妹？我就是单纯想带你逛个街。”
李丹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行吧。”她说，“我今天心情好，正好替你花花银子。”
马煜乐了：“花！随便花！”
两人沿着街走，东看看西看看。李丹虽然戴着面具，但那股子气质，走在街上还是挺惹眼的。
马煜跟在她旁边，时不时指指这个，问问那个。
路过一个首饰摊，马煜停下来。
摊子上摆着些簪子，银的铜的，做工不算精细，但胜在样式别致。
马煜拿起一支，看了看，递到李丹面前：“这个怎么样？”
李丹低头看了一眼。
“还行。”
马煜掏钱，买下。
“来，戴上试试。”
李丹接过簪子，在手里掂了掂，忽然说：
“你知道我不戴这些。”
马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就留着。以后想戴的时候戴。”
李丹没说话，把簪子收进袖子里。
两人继续往前走。
刚走没几步，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韩公子，你是不知道，我真以为差点见不到你了！”
马煜脚步一顿，扭头看去。
旁边茶棚里，坐着几个人，正说得热闹。中间那个年轻人，一身绸衫，看着像个富家子弟。旁边几个人围着他，七嘴八舌的。
“这下可好了，咱们找个地方，好好给你去去晦气！”
韩公子？
马煜脚步一顿，眉头紧皱。
本能的将这个韩公子和打死王谦侄儿的那人联系在一起。
不，不对！
当马煜和郑国公闹上奉天殿后，老朱亲自下令，让人将姓韩的打入天牢，秋后问斩。
他这一辈子，都出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