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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需要再重复一遍吗？他爹叫王崇义。”
“那可是户部侍郎，你自个儿好生掂量一下，你惹得起吗？”
两个狐朋狗友还在叫嚣。
他们自己的爹，官职小的可怜。平日里面，也只能跟在王三公子身后，当个跟屁虫。
旁的都不说，就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如今有了帮王三公子出头的机会，自然是想要好好的表现一下。
那晓得这话一出，王三公子跳起来一个人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打的两个人眼冒金星，偏偏又敢怒不敢言。
王三公子气的发抖：“两个混账东西，老子都不敢招惹的人，你们还敢嚣张？”
“就你们爹，在我爹面前都是一个屁，更别说是马大人跟前了。”
关键不在于官职，而是他所带来的影响力。
但凡被他记恨上了，死一个人都算是轻的了。
按照他老爹说的意思，只要从马煜这边引发的事情，一旦出事，少说也是引发一大片人死亡。
光是想想，都能知道其中的恐怖性。
周围安静极了。
几个纨绔也被王三公子打的懵逼，不敢吭声。
“马大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您要打要骂都可以，还求求求您，千万要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啊！”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方才那点纨绔气焰半点不剩。
身后两个跟班也跟着跪下来，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
虽然心里面还是有点不服气，可让王三公子都感到害怕的人，看来是真的厉害了。
马煜语气漫不经心的：“起来。”
王三公子不敢起。
马煜这才抬眼看他，笑意未达眼底：“我就问个名字，想认识一下，你慌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在哄人：“放心，我不记仇。”
那四个字说得越轻，王三公子跪得越矮。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敢出声，只伏在地上不动。
马煜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缓缓扫过后面那两个人：“你们呢？”
那两人一僵。
“爹叫什么？在哪个衙门当差？”马煜问得不紧不慢，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两人面面相觑，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沉默了好一会儿，左边那个才嗫嚅着开口：“家父……陈友德，在工部营缮司任主事。”
右边那个跟着小声答：“家父刘秉忠，兵部车驾司郎中。”
马煜点了点头，没评价，也没多看一眼。
那陈主事的儿子到底年轻些，忍不住抬起头来，声音发颤却带着一点硬撑的底气：“马大人，我知道你厉害，方才是我等言语无状，冒犯了您和这位姑娘。”
“可我们惹的事，和我们爹没关系。您要打要罚，冲我们来就是。”
他说完自己先闭了闭眼，像是豁出去了。
马煜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弧度，可落在跪着的三个人眼里，比方才的冷脸更让人发毛。
马煜伸手虚扶了一下徐妙锦：“走吧。”
徐妙锦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外走去。
靴声沿着木阶一级一级往下，渐渐远了。
王三公子伏在地上，后背的汗把锦袍洇湿了一整片。
再也听不见半点脚步声后，几个人才爬到王三公子跟前，搀扶他起来。
王三公子好不容易站起来，整个人像是刚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样，看着马煜离开的背影，声音依旧哆嗦个不停：“他走了吗？”
“走了。”一位公子松了一口气，“还好，他什么都没有说。”
“现在人已经走了，不管他多门厉害，都算是过去了。”
“什么都没有说？”王三公子双腿又是一软，再次跌坐在地上，“他没有说，这件事情没关系吗？”
几个人茫然的摇头。
语气里面全是疑惑：“他既然什么都没说，这件事情就算是过去了啊！”
“是啊！人都走了，还能怎么样呢？”
“他要是想找我们算账，早就朝着我们打上来了。”
这些说的越是轻松，王三公子脸上的表情就越是绝望。
当他们说完最后一句话后，王三公子眼眶一红，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都是一群蠢货。”
“不知道咬人的狗不叫啊！”
“快，快将我抬回去，我要见我爹。不管我爹在哪儿，都将他找回来，就说有十万火急的事情。”
马府。
徐妙锦在马车中，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
马车停下，一看竟然是在马府门口，人瞬间紧绷起来。
忙说：“马大哥，既然已经将你送到家了，我就先走了。”
马煜脸一沉，不满道：“既然都到了，还要往哪儿走？”
“来都来了，就进去坐坐吧！”
徐妙锦眼红一红，心中委屈无法说：“就不必了。”
“你本就没吃午饭，刚才在酒楼，只喝了一口粥。这样下去，身体还会不好。我替你治病，不也就白治疗了？”
看见张红桥还想推迟，马煜怎么会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不等她开口，便态度强硬：“你若还叫我一声马大哥，那就进来吃口饭。”
“若就连着也不肯了，我就当你是不认我这个马大哥了。”
“当然不是。”徐妙锦语气着急，却也带着一丝为难。
最后无奈叹息：“好了，马大哥，我都听力的。”
灶房里热气氤氲，马煜把袖口挽到肘上，正在切姜丝。
张红桥倚在门框边看了一会儿，嘴角噙着笑，也不出声，直到他把姜丝下了锅，才轻轻敲了敲门框。
“夫君，已经准备好了，等你这道菜上了，我们就可以吃饭了。”张红桥语气温柔。
马煜只“嗯”了一声，手底下翻动锅铲的节奏没乱。
徐妙锦坐在偏厅的榻上，手里捏着半卷书，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张红桥进来的时候她微微一惊，下意识要站起来，被张红桥按住了肩。
“自打成亲后，他还是第一次亲自做饭，”张红桥的语气很轻：“看得出来，他对你，很用心。”
徐妙锦抿了抿唇：“我……是我打扰了。”
面对张红桥，徐妙锦更显得尴尬，忙说：“本来我就不饿，我还是先告辞了。”
“他可是在厨房忙活了近乎一个时辰啊！”张红桥把她手里那卷书抽走，搁在案上，弯下腰看着她，“徐姑娘，有些话你不想听我也要说。你是客人，他是主人，主人家把心掏出来了，你连看都不看一眼，叫他怎么想？”
徐妙锦垂着眼睫，手指攥着袖口，好一会儿，才跟着张红桥朝饭厅走去。
饭厅里，两碗面并几碟小菜，热气袅袅地升着。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一阵脚步声和一个压低了的声音。
马煜放下围裙，语气带着歉意：“前面来了个人，我去去就回。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他转身出去了，只剩下张红桥和徐妙锦两个人。
安静了一会儿。
张红桥给自己倒了杯茶，捧在手心里暖着，目光落在对面那碗面上，忽然开口：“徐姑娘，你是不是喜欢他？”
徐妙锦的筷子顿住了。
她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我……我没有……”
“没有？”张红桥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什么酸意，反倒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了然，“那你方才坐在偏厅里攥着书页发什么呆？他来请你吃饭你躲什么？他被人叫走你松什么气？”
徐妙锦的脸腾地红了，红到耳根。
“红桥姐姐，”她的声音闷闷的，“你才是他的夫人。”
张红桥目光落在徐妙锦低垂的眉眼上，声音软了几分：“你听我说。我从来没想过要独占他。”
徐妙锦猛地抬起头，对上张红桥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讥诮，甚至没有怨怼，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像是想了很久之后才得出的坦然。
“有些男人，”张红桥轻轻说，“注定就是不属于一个女人。”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点弧度：“你能来，我反而松了口气。至少他不是一个人在外头撑着那些事。你懂他，他也愿意在你面前松口，这比什么都强。”
徐妙锦怔怔地听着，嘴唇动了几次，终究没说出话来。
张红桥带着一丝庆幸：“夫君的身份，我是知道的。仅仅只是皇后娘娘侄儿这个身份，就注定他不可能只有一个妻子。”
“陛下的旨意我也明白，我张家只是商贾之家，是配不上他的。”
徐妙锦急忙说：“张姐姐你也是第一才女，怎么能够妄自菲薄？”
“没用的。”张红桥苦涩一笑：“这点才华和他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其实我想过，如果以后与我共事一夫的姐妹，能够是徐姑娘这样的佼佼者，我的未来，也不会寂寞的。”
“至少，我们也有共同的语言。夫君忙碌时，也可互相攀谈。”
“姐姐，”徐妙锦急了眼。
张红桥却忽然握住她的手：“我知道，我说这些话太唐突了。我只是愧疚，不想因为我，而耽搁了夫君。”
“若我们能为姐妹，我这夫人之位，便也是妹妹的。”
徐妙锦紧皱的眉头，终是舒展开来。
看向张红桥的眼神之中，也多了许多柔软和内疚：“姐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的婚姻大事，全凭父母做主。”
“姐姐便不要多言了。”
话虽是如此说的，可徐妙锦堵在心里面的那口气，忽然就疏散开了。
他缓缓拿起眼前的筷子，夹起一块菜，送入口中。
饭菜，果然还是马煜做的最香，也最令人有食欲。
徐妙锦鼻尖一酸，再不迟疑，大口朵颐。
马煜站在门口，从鼻尖发出一声哼笑。
手中握着的那份卷宗，正是今日之刑部看见的后续。
看来，他又可以混到奖励了。
就等明日上朝。
不过在此之前，他可要回去，哄着徐妙锦好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