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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皇子凑过去看那道题，看了半天，面面相觑。
这道题太绕了。
又是鸡又是兔，又是笼子又是腿，绕来绕去，绕得人脑仁疼。
何有为亲自走过去，把刚才那柱还没烧完的香掐灭了。
他转过身，郑重其事地说：“这道题，老夫给你三天时间。”
马煜低头看了一眼那道题。
鸡兔同笼。
说白了，就是奥数题。
马煜差点笑出声。
他抬起头，看着何有为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想逗逗他。
“何先生，”他说，“这道题，真要三天？”
何有为严肃地点点头：“老夫当初解这道题，用了一个月。我知道三天太为难你，可这毕竟是比赛。”
“实在不行，三月也作数。”
“答案是，二十五只鸡，十三只兔。”马煜打断他。
何有为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他愣愣地看着马煜，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要是反过来，”马煜继续说，“鸡的腿比兔多十八条，那就是三十一只鸡，七只兔。看您题目里设的那个条件，应该是前头那个答案。”
何有为慢慢低下头，去看自己那张纸，又抬起头，看马煜。
然后他的膝盖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可能……”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变成一片惨白。
“这不可能……”
他喃喃着，眼珠子直愣愣的，全然不敢相信
几个皇子都看傻了。
朱福宁紧张得攥紧了帕子，鼻尖上全是汗。
马煜走过去，弯腰把何有为扶起来。
“何先生，”他语气温和了些，“您别这样。数学这东西，有时候就是个思路。换种思路，就快了。”
何有为被他扶着站起来，还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嘴里翻来覆去就那三个字：
“不可能……不可能……”
马煜微微一笑，缓缓道：“何先生，您说我是否回答正确呢？”
一众人早已经是屏住呼吸。
他们跟着何有为学习了这么久的数学知识，可是如今听见这些简直是云里雾里，宛如天书一般。
本以为马煜仅仅只是出头而已，没想到他是真会啊！
前两道题已经正确，那么这一道题呢？
面对一双双渴望知道答案的眼睛，何有为仿佛被抽空力气：“是，他回答正确。”
“哇！”
惊呼一声一片。
一个个高高在上的皇子，此刻看向马煜的眼神，满是崇拜。
他们这位表哥，可是能轻松回答何先生题目的人啊！
朱福宁一双眼睛更是亮的像星星一般。
表哥，好厉害！
何有为也衷心感慨：“长江后浪推前浪，马大人，说实话哪怕是老夫，也无法这么快给出答案。”
“马大人的数学老夫心悦诚服，接下来，还请马大人出题吧！”
何有为的眼中是有期待的。
能够算出结果是一种本事，而真正的本事，不仅能够算出来，还能给出题目。
数学的奥妙字数，在于推演，而不是答案。
马煜微微颔首，沉思片刻：“何先生，请听题。”
马煜看着何有为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但转念一想，这老头太傲了，得治治。
他拿起笔，想了想。
不能太超纲，得让这老头觉得有希望解出来，但又要让他明白，两个人之间的差距。
毕竟能让这种听劝的，只有比他更强的人说的话。
该出个什么题目呢？
最好是大明朝的数学，但又是大明朝还没人搞出来的那种。
朱载堉。
他脑子里冒出这个名字。
明末那会儿的王爷，真正的数学天才，十二平均律就是他搞出来的。用超大算盘开方，把八度音程精确均分成十二份，算出来2的12次方根，那玩意儿，精度高得吓人。
马煜提笔，在纸上写下一道题。
何有为还瘫在地上，几个皇子正要去扶他，就看见马煜把纸递了过来。
“何先生，”马煜说，“这道题，您看看。”
何有为接过纸，念了出来：“今有律管，长九寸，围九分。欲将其音高升八度，须减其半。若欲将八度均分十二份，每份音高之管长几何？求之精确至二十五位。”
几个皇子闻言面面相觑。
“什么意思？”
“好像是说把音分成十二份？”
何有为目光直勾勾落在那张纸上，眼睛像着火了一样，腾地烧起来。
“八度均分十二份……”他喃喃着，声音发抖，“减半……开方……十二次方……”
他抓起笔，开始在纸上疯狂地写。
一长串的数字从他笔下涌出来，密密麻麻。
“超大算盘……”他一边写一边嘟囔，“精度二十五位，这怎么算……”
他的手指在发抖，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几个皇子都看傻了。
何有为是那种标准的老学究，做事说话想来严谨，什么时候有过这样失态的一幕。
六皇子想去扶他，被他一把甩开。
“别动！”何有为头也不回，声音都劈了，“别动老夫！”
他就那么趴在那儿，佝偻着背，眼睛死死盯着纸上那些数字，周围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了。
朱福宁凑到马煜身边，小声问：“表哥，他怎么了？”
马煜看着何有为那副痴狂的样子，忽然有点明白这人为什么能在国子监待这么多年了。
不是因为他古板。
是因为他真的爱这个。
爱到疯魔那种。
马煜看着何有为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忽然有点不忍心。
可转念一想，这老头要是赢了，福宁还得天天受罪。
几个皇子站在一旁，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屋子里，响得格外清晰。
“老师……”
朱福宁担忧的呼唤一声，眉宇之间是舒展不开的愁绪。
这件事情本就因为她贪玩引起，原本只是想让表哥说个情，以后能少一点作业，多一点陪伴表哥的时间。
可没想到，竟然导致老师陷入如此疯狂的境界。
朱福宁心生愧疚，想要上前搀扶何有为。
马煜却伸手一拦，拉着朱福宁起来：“别打扰他。”
“这会儿他在他的世界中，惊扰不得。”
有了马煜的话，刚刚想要上前的人这才急忙停下脚步。
六皇子面带疑惑之色，压低声音悄悄问马煜：“表哥，真的有这种题目吗？”
“您确定，不是你胡口乱诌的？”
“自然是有的。”马煜点点头。
六皇子嘀嘀咕咕：“不对啊，可我光是听着就云里雾里，真不敢相信这是一道有破解的题目。我还以为你是随便出了一个题目，就是为了刁难老师的。”
“我是那种人吗？”
六皇子给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马煜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声音放缓：“何先生，我先告诉你的是，这只是一道非常简单的题目。”
“如果你不服气，我还可以出更难得。”
正沉浸在推演题目中的何有为忽地停下手中的笔，震撼的看向马煜。
半晌才突出一句话来：“你……你是说，这只是最简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