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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话音一顿，换了个话题：“朕听人说，你最近跟福宁私下见过几次面。”
马煜眼眸一垂，深吸一口气：“是，见过。”
朱元璋抬起眼来看着他，目光带着审视：“你倒是不藏着掖着。”
“那朕问你，你是不是喜欢她？”
马煜站直了身子，迎上朱元璋的目光，没有犹豫：“是，臣喜欢她。”
朱元璋脸色有点难看。
一开始，朱元璋就打算将朱福宁嫁给马煜，二人能有现在的情感，说来说去，也是他自己有意撮合的。
可一想到自己的女儿，要和那么多人共享一个男人，情绪瞬间上来。
把茶盏往案上一搁，声音沉了几分：“你有妻子，还敢惦记朕的女儿？”
马煜没有躲闪，没有辩解，只是站在原处：“臣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陛下的顾虑。”
“可臣对福宁的心意是真的。臣会用自己的功绩和忠心来证明，臣不只是一时兴起，更不是贪慕公主的身份。”
朱元璋靠回椅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
“行了，朕知道了。”
“这件事情，咱家妹子也说了很多次了。”
“你好好立功，拿出点让朕看得过眼的东西来，朕会考虑的。”
马煜垂下眼：“谢陛下。”
提到此事，朱元璋话语一转。
“胡惟庸跟了朕这么多年，从凤阳起兵时就跟着，大大小小的仗打过、大大小小的事办过。”
“朕能走到今这一步，他确实是有功劳的。”
他在陈述一件无需争论的事实。
马煜低垂着眼，没有插话。
朱元璋话题转变这么快，可不仅仅只是为了说胡惟庸的功劳。
朱元璋续道：“如今他坐在宰相的位置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你说他有没有做错事？有。朕知道。可有些事，不是做错了就要立刻论处。这里头的分寸和时机，你懂吗？”
马煜弓手回答，语气诚恳：“臣明白。动一个宰相，不是动一个郎中。即便他犯了事，也要看时机、看牵连、看朝局。更何况，他确实是有功之臣。”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就好。”
他重新拿起一道未批的折子，没有再看他，“退下吧。”
马煜拱手退出了御书房。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沿着走廊往外走，一路没有抬头。
马煜此刻心虚复杂。
老朱方才那番话，看起来只是随便说说，实际上怕是在说给自己听的。
老朱比谁都清楚胡惟庸这些年在做什么。
他嘴上不断强调胡惟庸的攻击，心里却恐怕早就把那个名字放在了一个待定的位置上。
老朱是什么人？
是帝王。
不仅多疑，更是一个开国皇帝。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和掌控权。
胡惟庸到底是两大集团的代表之一，老朱的年龄一天天上来了，而手下这些人也太过能干，甚至许多，做的事情一次次地踩在他的底线上。
他会去思考一个问题，自己能够轻松拿捏住这帮人，可自己的后代呢？
是否也能拿捏？
胡惟庸，是必须出事的。
而马煜，必须要有一份完美的答卷交出来，这份答卷，也关乎着自己日后是否能够和朱福宁在一起。
出宫后。
马煜直奔沈家。
沈家商会的后院账房里，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沈青正在跟管事的对账。
忽然听见门帘一响，抬头见马煜走了进来，也不寒暄，开门见山地说了一句：“沈青，帮我个忙。”
沈青放下笔，挥手让管事的先出去，等门合上了才问：“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多找些说书的，”马煜在椅子上坐下来，“越多越好，京城内外所有茶楼、书场、街边摆摊的，全找上。”
“让他们这几天就在台上说一件事，当朝宰相胡惟庸，在刑部吃瘪，被我一个刑部郎中当场反杀，灰头土脸地走了。”
沈青看着马煜，像是确认自己听没听错：“你疯了？那可是胡惟庸。”
“胡惟庸当了这么多年宰相，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要是把他惹到那个份上，他非得把你往死里整。”
“我知道。”马煜的声音不高，“你只管帮我办。我有我的打算。”
沈青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马煜站起来，拍了拍袍角：“放心，我心里有数。”
三天之后，京城的大街小巷便开始热闹了起来。
这件事情，整个京城都已经传开了。
传到第五天的时候，胡惟庸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在早朝上露面。
据中书省的人说，胡相这几日脸色铁青，连着砸了三只茶盏，连平日里最得宠的长随都被骂得缩着脖子不敢近前。
胡惟庸已经一避再避，可也没想到，竟然还是传到了府上。
就连府上的下人也在说这个事情。
转过身来，声音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磨出来的：“马煜，我一定要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教训。”
马府。
李青回禀：“大人，胡惟庸的人动了。今儿傍晚，有两拨人从他府上后门进去了。”
他抬头看了马煜一眼，“说时一定要给你一个教训。”
马煜语气平平的：“知道了。你现在立刻进宫，去请皇后娘娘和陛下来用膳。”
“就说我刚得了几尾江鲜，起了兴致，要亲手做一桌菜，请二老赏光。”
李青没多问，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御驾来的很快。
不仅仅只是马皇后的原因，朱元璋甚至比马皇后更为主动。
马煜在厨房一通忙活。
朱元璋落座的时候还在嘴上说：“你少拿这些收买朕”。
可筷子拿起来之后就没怎么停过。
马皇后坐在一旁，时不时给他夹一筷鱼腹肉，朝马煜递过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就在众人吃得正松快时，门房来报，说胡相府上来了人，正在府外候着。
马煜擦了一下手，放下帕子，让把人请进来。
马煜和皇上对视一眼，他们等的人，终于来了。
没多久，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管家打扮的人走了进来。
原本他是来请马煜的，显然没想到，朱元璋和马皇后也会在这儿。
眼神一慌，急忙跪下，恭恭敬敬高呼：“小的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朱元璋睥睨着下方的人，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哦？”
“你是谁？”
“小的，小的是胡宰相府上的管家。”
“来做什么？”朱元璋语气冰冷。
管家唯唯诺诺，狠狠咬牙：“是来请马大人前往府上吃饭。”
“呵，”朱元璋一声冷笑：“那胡惟庸与马小子不和睦，也会请客吃饭？”
“倒是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