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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曾是灵域的一方山川,如今河床早已枯竭,只剩乾裂的褐土,冒着沉沉死气。
下方几人看似斗得飞沙走石丶地动山摇的,实则怕动静太大引来金仙级别的强者,出手时都收敛着,不敢动用大神通。
林忱朝那道枯竭灰褐的裂缝望了一眼,随即转向穆箴言:
「箴言便在此等我吧,不过是几个真仙境,我和小绿还是能对付得了的。」
他眉眼弯弯,说话时意气飞扬,自信而张扬,尤其动人。
穆箴言知他所想,也最是喜欢他看他这副姿态,点头:「好。」
林忱身影一闪,人已落在裂缝边缘。
大白惊呼:「小忱忱,本喵也要去!」
说着便追了上去。
大黑见大白跑了,「嗷」了一声,下一秒就已经趴上它的背,毛茸茸的黑爪子揪住大白脖颈处的绒毛,银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嗷!」
骑猫猫!大猫猫!
斩仙剑与诛天剑本也想跟上,然穆箴言一个眼神扫来,便只得乖乖定在原地。
这两把剑,似乎比起穆箴言这个主人,更想去跟林忱这个小主人。
林忱落地后,顿时明白了这些人为何大打出手。
那裂缝深处溢出的气息极其微弱,可在这片被死气覆满的灵域中,却显得格外稀罕。
若真是灵域未曾覆灭时的遗留,能抵挡住此等天劫,又岂会是寻常之物?
这些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他瞳色转赤,似要穿透层叠的死气,锁定那缕气息的源头。
可林忱一出现,那些即便在打斗中也一直留意四周的修士岂会察觉不到?
先前还说着要平分的老者瞥见林忱的身影,且大有往下走的意思,当即催动仙元,厉喝出声:
「鼠辈,岂敢!」
这一声喝出,所有人不约而同停手,齐齐朝下看去。
已跟过来的大白鸳鸯眼一转,幸灾乐祸毫不掩饰:「啊欧。小忱忱,你被发现咯~」
小绿也跟着竖起圆叶:「小主人被发现啦~」
大黑虽没太明白,却有样学样地拍了拍两只前爪:「嗷~」
然后就差点因大白一动,没抓稳摔下去。
林忱没去看上方,而是对小绿和大黑道:「你们别什么都学。」
他这副气定神闲丶连正眼都不瞧他们一下的模样,落在那几人眼里,当真是嚣张到了极点。
他们自觉被一个毛头小子挑衅丶轻看了。
于是架也不打了,矛头齐刷刷转向林忱这个「外人」。
「老夫劝小友识相些,你不过刚入真仙,我等若真动手,一根手指头便能碾死你。」
「何必跟一个毛头小子多费口舌?既然动了贪念,顺手料理便是,省得惊动旁人前来。」
大白仿佛也两耳失聪,关注点全在林忱刚才的话上,嚷嚷道:
「小忱忱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本喵能把它们带坏不成?!」
林忱什么也没说,只给了大白一个眼神。
意思不言自明。
有没有带坏暂且不论,但带没带歪,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大白一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理直气壮得很:「像本喵多好啊,你就是不懂得欣赏!」
上方几人见自己狠话放了一箩筐,底下那青年却连个眼神都没分过来,顿时更气了。
他们狠狠甩袖,眼神变厉。
轰!
威压层层叠加,猛地落下,空气中裂纹四起,死气被逼得下沉,周遭山脉仿佛都跟着一沉。
然而,如此强横的重压之下,却并未出现他们预想中的画面。
那道身着黑与白交融法衣的身影,依旧闲闲而立,仿佛这层层威压不过是拂面微风。
林忱弹了弹衣袖,淡淡开口:「此地可是刻了尔等之名?」
其中一人回道:「此乃灵域,虽已覆灭,却也曾是九重天上之境地,小友此言未免有失偏颇。」
「哦。」林忱应了一声,「如此说来,那就是没有了。」
「废话!」
「既然没有,那便是强者居之。几位道友方才所言,也太自大了些。」
自大?
上方几人直接被气笑了。
在他们眼中,下方这青年不过是个真仙境初期的毛头小子,而他们全是中后期的高手,真不知他哪来的底气。
一名谨慎些的修士低声说道:「此子能视我等威压于无物,会不会有诈?」
「我也觉得此子有些眼熟,似是在哪里见过或是听说过。」
「哼,不过是仗着些许法宝罢了。」
一粗犷男子冷哼,
「都是些缩头缩尾的鼠辈!一个小小真仙境初期也能将尔等唬住,依本座看,尔等也不必来寻什么至宝了,直接打道回府罢。」
话音未落,男子手中已凝出一杆霜锋隐曜,仙气自敛的长枪,破空声炸响,枪尖直刺林忱面门!
林忱那双妖异血眸映出枪尖寒芒,身形却纹丝未动,嘴角反而微微扬起。
是这些人先动的手。
他正当防卫,算不上不讲武德。
他指尖轻触眉心,那枚银色青莲烙印陡然一亮。
一瞬之间,青莲虚影在他身前绽开,已逼至跟前的那杆长枪,竟被硬生生定格在半空。
那些人的视野中,只瞧见林忱轻轻抬手,根本不知他做了什么。
在他指尖触及枪尖的刹那,黑白二气涌现,长枪便如烟尘般灰飞烟灭。
出手的粗犷男子俱是一惊。
这杆长枪虽非本命法宝,却也近乎仙器,融入道则之后更胜过寻常低阶仙器不少,可此人连招都未出便将其化解,他如何不惊?
「就这么点实力?」大白趾高气昂地朝天上那几人扬起下巴,仇恨拉得满满的,
「难怪只会放狠话,原来一打就露馅了啊!本喵都还没出手呢,你们就已经这样了。
要是本喵出手,保管把你们——顷刻炼化!」
说完,它发出一连串怪笑,听着比反派还反派。
当然,前提是得忽略它那道奶声奶气的声线。
大黑也跟着呲牙,「嗷呜」了一声。
但它忽然想到那些人看不见自己,显化真身之后,又重新冲天上嗷了一嗓子。
林忱:「……」比起从前见人就跑的性子,这怎么不能算是一种进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