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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如歌有点死了。
来电铃声锲而不舍响着，可她压根没有勇气接。
而电话那头，梁彦臣盯着那个亲亲的表情包，心跳飞快。
他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发消息，小鬼回去之后，他就一直盯着聊天窗看，却始终不知道发什么。
直到那头刚刚跳出来个表情包。
他像不认识字似得盯着那个表情看了两秒，想问她宋如歌什么意思？
发错了？还是别的什么……到底怎么问比较好？万一她又觉得他不解风情呢？
脑子胡乱转了半天，他心一横，索性鼓起勇气拨了电话过去。
嘟嘟声响了半天，电话终于被接起来。
宋如歌的语气带着点故作镇定的硬撑：“怎么了？”
梁彦臣磕磕巴巴的声音传过来，也带着假装若无其事的慌乱：“……你刚刚那个表情是什么回事？”
宋如歌清了清嗓子：“啊……没什么，就是手滑了。”
想了想，她解释道：“是鹿鹿发给我的，也没有给别人发过。”
梁彦臣听着，小心脏忽然又雀跃起来。
这是在给他解释吧？担心他多想不开心？
他张了张嘴想确定自己的猜测，可话到嘴边，硬生生伸手捂住了嘴。
不行不行！
小鬼讲过，宋如歌很要脸的！要是问她她肯定不会承认，说不定又恼羞成怒！
他眼珠咕噜噜转了几圈，脑子里疯狂思考接下来该说什么。
跟她道歉，说刚刚那些话不是故意的？
还是假装什么事都没有过，关心她有没有食晚餐？
或者聊聊小鬼……不对，是他追女仔，聊小鬼做什么？！
他不说话，宋如歌也更加不知道说什么，
安静了几秒，电话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宋如歌几乎能听见监护仪在那头滴滴响，一下一下的响。
她也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但这比打官司难多了，习惯了对他凶巴巴，忽然好声好气说话，还真不知道说什么。
沉默许久，梁彦臣清了清嗓子，声音明显很紧绷：“宋如歌……”
“你愿不愿意跟我拍拖？”
宋如歌握着手机，心跳如雷。
电话那头，梁彦臣的呼吸变得有点重，砸在耳边更让她没办法思考。
耳边翻来覆去全是沈鹿溪说的话，再仔细想想，大学那几年，梁彦臣的喜欢其实很明显。
她承认自己也心动了，不然就算有小宝，她也做不到那么痛快接受跟男人同居，每天在同一个屋檐下，吵吵闹闹却亲密。
从内地跑来港岛，也不是因为他雇她做法务顾问，不只是因为小宝，是实打实地担心他。
还有他和贺歆然的事，一想到就让她心里堵得慌，也不是嫌弃，是她好像吃醋了。
之前那些不敢承认的事忽然被摆在明面上，撞得她脑子一片空白，稀里糊涂点了点头。
身旁，小宝戳了戳她，用口型道：“妈咪……你在这边点头爹地又看不见，你要跟他说我愿意呀。”
宋如歌：……！
不对，为什么要这么快答应？她不要面子吗！
宋如歌清了清嗓子，掐进掌心强迫自己镇定：“那个，要是你表现得好……我也不是不能考虑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梁彦臣的声音变了，带着点懵懂的傻气：“啊？你，你话咩？”
宋如歌骤然回神，咬牙切齿道：“没听见算了！这么晚了睡你的觉！别吵我！”
梁彦臣在那头笑得像是地主家的二傻子：“不是，我听见了，你说会考虑我……宋如歌，能不能再讲一遍，我好怕是我在发梦啊。”
宋如歌脸烫得像着了火，还色厉内荏道：“梁彦臣！我只是说会考虑！不是马上要跟你拍拖！”
“要是你让我不高兴，我直接带小宝走，让你永远找不到！”
“不不不！不会惹你不高兴！”
电话那头，梁彦臣显然欢喜傻了，口不择言道：“我跟你保证，这辈子只会中意你，一定会对你死心塌地，你让我往东我不往西，否则就让我不得好死……”
宋如歌赶紧打断：“呸呸呸！住口！什么话都敢说！”
梁彦臣捂着心口就要跳下床，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不说了不说了，我……你现在回酒店了吗？我马上来找你，我想听你当面说，只是考虑我也可以！”
他现在只觉得活了将近三十年从没有这样快活过，宋如歌说会考虑他了，他们以后会拍拖，说不定还会结婚！
婚礼就是要在玫瑰堂办的，他老早老早就看好了！
第一次跟她一起去玫瑰堂，旁边那些人真嘈杂，可他只听见她说，要是能在玫瑰堂结婚就好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穿鞋，那头的宋如歌凶巴巴道：“你发痴啊？你刚从抢救室出来才多久又作妖？老老实实在抢救室呆着，不然我就不考虑了！”
梁彦臣委屈巴巴：“我只是想见你，宋如歌，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讲过话了。”
宋如歌没来由的心软了，生硬道：“你别乱动，听医生的，我明天带小宝去看你，今天晚上你老老实实在医院呆着，听见没有？”
梁彦臣又傻笑。
宋如歌在哄他，还担心他。
他乖乖答应：“……我听见了。”
宋如歌想到这家伙有从医院偷跑的先例，她还是不放心：“重复一遍，听见什么了？做不到怎么办？”
梁彦臣老老实实照做：“在医院躺着，等你带小鬼来看我，做不到……不可能做不到！我又不是小鬼！说到一定做到！”
宋如歌语气软了一点，满意点头：“好，那你睡觉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带着点傻气：“宋如歌，我好欢喜，明天你咬我一口吧，不然我还是觉得在发梦。”
宋如歌没吭声，却觉得心跳又快一拍。
宗烨缩在被子里，露出两个耳朵悄咪咪听着。
他嘴角一点一点往上翘，差点笑出声来。
爹地妈咪总算是要在一起啦，他也终于会拥有一个完整的家，他们不会再……
他心里也好欢喜，忍不住从被子里钻出来，扑过去想抱住宋如歌：“妈咪！”
可是话音刚落，他忽然感觉眼前发黑，鼻子和嘴巴里充斥着血腥味。
下一秒，他眼睛往上翻了一下，身体一软，直接往前栽去。
宋如歌回头，就看见小宝的脸白得吓人，鼻子下面还流出两道红色的血线。
“小宝！”
宋如歌吓了一大跳，扔开手机，一把接住宗烨。
手机摔在床上，屏幕朝下，里面传来梁彦臣的声音：“怎么了？宋如歌？宋如歌！”
宗烨靠在宋如歌怀里，眼睛紧紧闭着。
他的鼻血还在流，顺着下巴滴在宋如歌睡衣上，小手从宋如歌肩膀上滑下去垂在身侧，带着让人揪心的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