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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曾经的阳光，“死魂血脉，我能统御万千亡魂，让它们供我驱使。”
“但代价是，一旦血脉觉醒死气就会如同跗骨之蛆一般，一点点吞噬我体内的生机，直到我变成一个非生非死的半死人。”
“我厌恶这种力量，所以我本能地抗拒它的觉醒。也正因为如此，我这些年的修为才会被死死卡在筑基期，寸步难进。”
上官玄月苦笑了一声，笑声中满是凄凉，“现在血脉觉醒了，我确实突破到了元婴期，可我也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去面对师父。”
裴修然静静地倾听着，心中亦是五味杂陈，“上官兄，拥有什么样的血脉并不是你能决定的，你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齐宗主看着你长大，相信他老人家一定能体谅你的苦衷。”
上官玄月却无力地摇了摇头，“师父能体谅我，那是他老人家重情重义，但这并不代表他还能顶着全天下的压力，继续留我在青云宗。”
“死魂血脉没有错，但它绝不能出现在正道魁首的青云宗里，更不应该出现在青云宗大弟子的身上。”
“这是规矩，也是立场。”
裴修然沉默了下来。
他知道上官玄月说得对，这种牵扯到宗门大义与正魔大防的事情，绝不是他一个外人能够轻易置喙的。
上官玄月没有错，齐宗主为了宗门声誉不得不做出取舍也没有错，错的只是这造化弄人。
见裴修然不再说话，上官玄月深吸了一口气，“不说这些扫兴的事了，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裴公子。”
“若非你拼死为我护法，我恐怕根本扛不过那场雷劫，谢谢。”
说罢，他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裴修然，“裴公子刚刚在阵法里，没有遇到什么机缘？”
在秘境之中，随便摔一跤都可能捡到宝物，更何况是被吸进那么神秘的阵法里，裴修然不可能两手空空。
裴修然也没有隐瞒，温和地笑了笑，“确实得了一些前辈的遗赠，不过多半是些炼丹方面的古籍和心得。若是上官兄对丹道感兴趣，我随时可以借你阅览。”
“至于谢礼就不必了，你之前已经付过报酬。”
上官玄月挑了挑眉，“借阅就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炼丹一窍不通，拿着也是浪费。”
“距离秘境关闭应该还有几天时间，裴公子接下来可还要去其他地方寻宝？”
裴修然转头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炼丹大殿，轻轻摇了摇头，“不去了，上官兄若是有其他安排，大可自行离去，不必管我。”
趁着最后这几天的时间，他想留在这里多陪陪问灵玉。
哪怕如今这只是一座废弃洞府，他也想在这最后的光阴里，尽一尽做徒弟的孝心。
上官玄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多问，只是走到洞府角落的一块干净青石上盘腿坐下，闭上了双眼，“我也没什么地方可去了，此行该拿的也拿了，收获已经远远超出了预期，便在这里等待秘境开启吧。”
裴修然见状，也没有再劝。
两人一左一右，各自在一处角落凝神修炼。
几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很快，秘境关闭的时间到了。
天穹之上降下无数道接引的光柱，将所有还存活在秘境中的修士统一传送了出去。
第171章上官玄月“死了”
白光闪过，众人被传送至秘境之外。
进去秘境的有五六万名修士，如今出来的却不足一万。
秘境外的空地陷入一片嘈杂，幸存者的庆幸与没寻到亲人的家属绝望的恸哭交织在一起，场面一度混乱。
叶凛川和谢共秋稳住身形后，第一时间在人群中搜寻谢梳桐的身影。
很快，他们在一个角落看到了略显狼狈的谢梳桐。
“娘！”谢共秋心中一紧，快步迎了上去。
谢梳桐闻声抬头，原本有些凝重的神色瞬间化作温柔的笑意，她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衣服弄脏了些罢了。”
有着叶凛川给的那些极品丹药傍身，寻常伤势对她而言都不足为虑。
她仔细打量着两人，关切道，“凌之，小川，你们可有受伤？”
谢共秋扶着她的手臂，“娘放心，我们都好好的。”
叶凛川凑上前，笑嘻嘻地卖乖，“娘亲，谢郎君不仅没事，还在里头得了个大机缘，收获了一只契约兽呢！”
谢梳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哦？凌之竟有如此际遇？”
不过此地人多眼杂，她并未追问是什么灵兽。
谢共秋点头，“不过现在还只是一颗尚未孵化的兽蛋，还不清楚是何种灵兽。”
周围几个原本竖起耳朵想要探听的修士，一听只是一颗连品种都不知道的兽蛋，顿时失了兴致，纷纷收回了注意力。
一颗灵兽蛋罢了，在秘境中算不得什么逆天造化。
叶凛川敏锐地捕捉到了熟悉的灵力波动，转身挥手大喊，“太爷爷！我们在这里！”
人群分开，裴修然缓步走来，身旁还跟着一个穿着宽大白色斗篷、面上戴着严实面罩的高挑身影。
叶凛川好奇地打量着那人，“太爷爷，这不是青......”
话音未落，不远处的青云宗阵营里突然爆发出阵阵骚乱。
“大师兄呢？你们有谁看见大师兄了？！”
“没有啊，秘境都关闭了，大师兄怎么还没出来！”
“你们有谁是与大师兄在一起的？”
“没有。”
“没有。”
“那大师兄呢？”
青云宗的弟子们焦急地四处张望，但无论怎么寻找，都未曾见着上官玄月的半点踪迹。
“完了完了，大师兄没出来，我们回去该如何向宗主交代？”
就在青云宗众人慌乱之际，一旁的天罗宗弟子毫不留情的嘲讽。
“交代什么？你们那个废物大师兄，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惋惜的？”
“就是！一个筑基期的废物也敢霸占青云宗宗主首徒的位置？我看死了反而是替你们清理门户！”
“可不是嘛！你们去各大宗门打听打听，哪家宗主的首徒只有筑基期修为的？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青云宗的弟子们听闻此言，顿时怒火中烧，纷纷拔剑怒目而视，“闭嘴！你们不懂就不要乱说！”
天罗宗的弟子却丝毫不惧，反而更加嚣张，“切！我们有哪一句说错了吗？他上官玄月是不是废物？是不是这么多年一直卡在筑基期？”
“筑基期不过是跨入内门的门槛罢了，你们扪心自问，甘心被这样一个废物压在头上叫这么多年大师兄？”
天罗宗这番尖酸刻薄的嘲讽，虽然难听，却像是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许多青云宗弟子的心底。
他们服气吗？当然不服。
修仙界实力为尊，可宗主偏偏放话，只要上官玄月不死就永远是宗门首徒，这件事谁也无法改变。
如今上官玄月真的死了，他们心中除了震惊和些许难过，其实更多的是释然。
他们终于不再有一个被人常年诟病的废物大师兄了。
没有了他，如今正在闭关冲击元婴的二师兄一旦出关，便会理所当然地成为新大师兄。
上官玄月将这一切尽收耳中，笼罩在白色斗篷下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他没有上前，也没有爆发。
他们说的都是实话，他有什么可愤怒的呢？
在别人眼里，过去的自己确实占了不该占的位置。
就当曾经的上官玄月，已经死在这个秘境里了吧。
这是他在秘境关闭前的最后一天才下定的决心，也是唯一对青云宗有利的方法。
裴修然察觉到了身旁人的气息的波动，不着痕迹地侧跨半步，挡住了那些可能扫来的视线。
他答应过会帮上官玄月隐瞒。
裴修然看向叶凛川，“小川，这是我的一位朋友，接下来会和我们一道离开。”
叶凛川目光在斗篷人身上溜了一圈，感受到那股微冷的气息，瞬间明白了什么，笑着点头应道，“好呀。”
谢共秋虽不知他们打的什么哑谜，但他并未多问，只是转头看向秘境出口的方向，“等金华阳和司马姑娘出来，我们便启程吧。”
话音刚落，人群外围便传来粗犷的呼喊声，“来了来了！我们来了！”
金华阳护着司马曼云，艰难地从拥挤的人潮中挤了出来，径直朝这边走来。
不远处一直在焦急张望的苏宜昌，在看到金华阳全须全尾出现的那一刻，猛地松了一大口气。
谢共秋迎上前询问金华阳，“你要和苏公子一同回去吗？”
金华阳抓了抓头发，“嗯，我得先跟苏公子回去一趟，去看看我姑姑。”
“凌之，等我这边忙完了再去找你们。”
谢共秋点头，“好，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他转头看向走近的苏宜昌，拱手行礼，“苏公子，后会有期。”
苏宜昌同样郑重回礼，“后会有期，诸位保重。”
简单道别后，两拨人在喧嚣与嘈杂中分道扬镳了。
上官玄月在经过青云宗队伍时，脚步习惯性一顿。
但很快就跟上了叶凛川他们的步伐。
第172章大军压境
走出人群后，叶凛川直接抬手撕凯空间，带着谢共秋等人以及所有裴家弟子，转瞬便回到了沧澜城。
众人前一刻还站在秘境出口，下一刻便已出现在裴府之中。
裴家弟子看着熟悉的亭台楼阁，半晌没能回过神来。
秘境距离沧澜城足有一个多月的路程，叶凛川却只用了一眨眼的工夫就将这么多人一并带了回来。
这般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此时裴府中只有颜云溪在。
她得知众人回来，匆匆赶到前院，看见风尘仆仆的裴修然等人，不由面露惊讶。
“秘境已经结束了？”
说话间，她还下意识朝众人身后看了看，却没有瞧见裴家的飞舟。
“飞舟呢？”
裴修然上前一步，解释道，“娘，是小川直接带我们回来的。”
颜云溪顿时明白过来，眉眼间浮起笑意，“还是小川厉害。”
叶凛川毫不客气地收下这句夸赞，笑眯眯道，“谢谢奶奶。”
一旁的谢梳桐听见这个称呼，顿时不乐意了，“小川，你叫她奶奶，却叫我娘亲，这辈分岂不是全乱了？”
叶凛川也很无奈，“娘亲，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颜云溪当即替他说话，“乱便乱了，那又如何？小川还叫修然太爷爷呢，我可曾说过什么？”
谢梳桐忍不住吐槽，“你占了便宜当然不说。”
颜云溪与她斗了两句嘴，目光一转，终于注意到始终安静站在人群后方的白斗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