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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
陈不疑白天干活,晚上琢磨。
困了就靠着墙眯一会儿,醒了继续看。
老周头在外面挖地,翠娘在外面种粮,狗蛋在外面跑来跑去。
他在这里,跟那张图纸死磕。
一个月后。
山坡上开出了三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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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娘的手满是厚厚的茧子。
但她蹲在地里,看着那些嫩绿的苗,笑得眼睛都弯了。
「活了……都活了……」
狗蛋蹲在她旁边,学着妈妈的样子,用小手指轻轻摸着那些苗。
老周头在山坡背面建了一座炭窑。
他用石块垒起来,糊上泥巴,留了风口和烟道。
砍下来的树枝塞进去,点火,闷烧,三天后就能出炭。
第一批炭出炉的时候,他捧着一块黑乎乎的炭,递给陈不疑:
「烧成了。比买的还好。」
陈不疑接过那块炭,沉甸甸的,还带着馀温。
他想起老周头刚来的时候,饿得皮包骨头,走路都晃。
现在他站在炭窑前,腰板挺直,眼睛里有了光。
矿洞口的空地上,架起了一座简易的铁匠铺。
老周头用石块垒了炉子,用炭窑出的炭做燃料,用从外面捡来的破铁片敲敲打打。
他打出了第一把锄头。
「试试。」他把锄头递给陈不疑。
陈不疑接过,挥了一下。
比之前用的那把好使多了。
翠娘凑过来看,眼睛发亮:
「这下能多挖几块地了。」
又过了几天,矿洞里来了新人。
一个男人,三十多岁,瘸着一条腿,背着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女人。
他是从北边逃难来的。
世家打仗,村子被烧了,老婆快饿死了。
他背着她走了半个月,看到这里有烟,就摸过来了。
「能……能收留我们吗?」他站在洞口,声音发抖。
陈不疑看了看他背上那个女人,又看了看翠娘和老周头。
他现在还是那个城里的小帮工,还没来得及完成角色转变。
依旧习惯性的依赖别人。
翠娘点点头。
老周头闷声说:
「能干活就行。」
陈不疑侧身让开:
「进来吧。」
男人腿一软,跪在地上,额头磕得砰砰响。
翠娘赶紧去扶他:
「别跪,别跪,进来再说……」
女人被安置在乾燥的地方,翠娘端来一碗稀粥,一口一口地喂她。
男人蹲在旁边,看着老婆喝粥,眼眶红了。
「我……我能干活。」
「打铁丶种地丶砍树,什麽都能干。」
老周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养好了再说。」
又过了几天,又来了人。
一家三口,父母带着一个七八岁的丫头。
又过了几天,来了两个半大小子,十四五岁,父母都死了,结伴逃命。
又过了几天,来了一个老头,七十多了,走不动路,被人用木板车推来的。
推他的是个年轻人,说是他孙子。
「我爷爷以前是木匠,会做水车丶纺车丶什麽都会。」
「你们收下他,我给你们干活。」
陈不疑看着那一老一小,点了点头。
矿洞里渐渐热闹起来。
白天,男人们出去挖地丶砍树丶烧炭丶打铁。
女人们种菜丶做饭丶照顾孩子。
老人指点着,教年轻人怎麽干活。
晚上,大家挤在一起,吃着稀粥,聊着白天的事。
有人说起以前的家。
有人说起死去的亲人。
有人说起逃难的路上吃了多少苦。
说着说着,有人哭了。
哭着哭着,有人笑了。
陈不疑坐在角落里,听着这些声音,不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些人。
那些人的眼睛里,有恐惧,有疲惫,有悲伤。
但也有一点光。
那光很微弱,像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灭。
但它却顽强的亮着。
……
三个月后。
陈不疑终于造出了第一台蒸汽机。
说是「蒸汽机」,其实就是个粗陋的铁疙瘩。
锅炉是用废铁皮卷的,活塞是用破铁棍磨的,飞轮是用石头凿的,管道是用竹子代替的。
到处都是漏气的地方,到处都嘎吱嘎吱响。
但它能动了。
陈不疑往锅炉里添了炭。
开始烧水,蒸汽冲进气缸,推动活塞,带动飞轮。
呼哧——呼哧——呼哧——
那声音像一头老牛在喘气。
但飞轮真的转起来了。
一圈,两圈,三圈……
陈不疑站在旁边,盯着那个转动的飞轮,一动不动。
他想起老周。
想起那个在橡胶树下教他采胶丶硫化丶炼胶的老人。
蒸汽机里那些橡胶垫圈丶橡胶管道丶橡胶密封件,全是按照老周教的方法做的。
至于为什麽蒸汽机还到处漏气……
那是自己的手艺差了点。
总之……
没有那些橡胶,这台机器根本动不了。
老周,你看到了吗?
我做出来了。
陈不疑不知道,老周已经死了。
他只知道,那个老人教给他的东西,他没忘。
他把蒸汽机搬到洞口,接上抽水机。
呼哧——呼哧——呼哧——
机器响了半个时辰,抽水机开始动了。
水从低处抽到高处,顺着挖好的水渠,流进地里。
翠娘站在地边,看着水流过来,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是……这是神仙吗?」
老周头蹲在炭窑旁边,看着蒸汽机带动的鼓风机,半天说不出话。
那个铁疙瘩把风呼呼地往窑里吹,火苗子蹿得老高,炭烧得又快又好。
他站起来,走到陈不疑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说话。
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光。
【叮!根据地人口:23。】
【解锁基础工业:初级冶炼丶初级机械加工。】
陈不疑听着脑海里的声音,站在蒸汽机前。
机器还在响,呼哧呼哧的,像一头喘着粗气的老牛。
但在他耳朵里,那声音比任何音乐都好听。
他忽然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躺在臭水沟里,等着死。
现在他站在这里,面前有一台会动的机器,身后有二十三个人。
二十三个人,都看着他。
等着他告诉她们,接下来该做什麽。
陈不疑深吸一口气。
「我们……继续干。」他说。
……
灵州城,杨世家府邸。
今晚有宴会。
苏白穿着那身精心仿制的华服,站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酒。
他的眼睛一直在瞟。
瞟那些穿着绫罗绸缎的贵族小姐丶举手投足都带着「贵气」的世家子弟。
还有那些他叫不上名字但一看就很有身份的人。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圈子。
这就是他拼命想挤进来的地方。
他端着酒杯,想找个机会上去攀谈,但又不敢。
万一说错话怎麽办?
万一得罪人怎麽办?
万一被赶出去怎麽办?
他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往人群那边靠近了一点。
又靠近了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愉悦的表情。
仿佛自己已然是他们中的一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