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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六章界内残殇(第1/2页)
与此同时,列车之内早已被死寂与悲恸淹没。
列车信息表的微光映着一张张惨白绝望的脸,那点微弱的光芒成了这封闭空间里唯一的温度,却暖不了任何人早已凉透的心。表盘之上,代表着出战修士的头像一枚接一枚地黯淡下去——从低阶修士到神台强者,那些曾鲜活跳动的灵光,如同被狂风接连熄灭的烛火,无声无息地沉入永恒的黑暗。
乾云在外燃尽底蕴死战,法则碰撞的轰鸣即便隔着列车壁垒也能隐约传来,每一次闷响都像重锤砸在众人心头。可车厢内的修士束手无策,他们能做的,只有死死盯着那张信息表,眼睁睁看着熟悉的名字一个接一个消失。
陈默站在信息表前,身躯僵硬如石雕。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一枚正在急速黯淡的头像上——那是一个与他并肩作战多年的道友,两人曾一起在虚空边缘巡逻,一起在列车的修炼室里论道至天明。此刻,那枚头像的灵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如同风中残烛做最后的挣扎,然后,噗的一声轻响,彻底熄灭。
陈默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血肉模糊,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可那股刺骨的疼痛远不及心中的煎熬。他想起了那张脸,想起了最后一次见面时对方的笑容——“等这仗打完,咱们再喝一杯。”那杯酒,永远等不到了。
龙煴站在他身旁,同样僵硬如雕塑。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已经黯淡的头像,有并肩作战多年的道友,有曾在他受伤时为他包扎的银甲护卫,还有几个稚气未脱的年轻修士——他们前几天还在车厢里兴奋地讨论着突破后的感悟,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此刻,那些年轻的脸庞永远定格在信息表上,成为一枚枚冰冷的、再无生机的符号。
“融合之下……连壁垒都无法突破。”龙煴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们冲出去,也只是白白送死。”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每个人的心口。
他们知道,他们什么都知道——知道外面的战友在浴血拼杀,知道他们在透支本源、燃烧生命,知道乾云孤身一人燃尽底蕴死战不退。他们能想象那些画面:法则碰撞的余波撕裂虚空,鲜血在真空中凝结成冰晶又蒸发成虚无,战友们一个接一个倒下,却仍然死死护住身后的列车。
他们能想象乾云的身影,那道曾如星辰般璀璨的身影,此刻正在法则乱流中独自燃烧。他们能想象他的本源正在一点点耗尽,能想象他的识海正在一寸寸崩塌,能想象他每一次挥剑都在透支所剩无几的生机。
可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明知战友在牺牲却无能为力的煎熬,比死亡更刺骨。
有人瘫坐在座位上,双手抱头,肩膀剧烈颤抖。有人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车厢地板,无声地祈祷——尽管他们都知道,在这片虚空之中,根本没有任何神明能听见他们的声音。有人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刺破掌心,鲜血染红了衣袖,他们在心中默默发誓:若能活着回去,日后定要拼命修炼,再不让自己如此无能。
可这誓言,在铺天盖地的绝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车厢内,有年轻修士终于忍不住呜咽出声:“我们……我们是不是都会死在这里?”
无人应答。
只有列车信息表上,那枚属于乾云的头像依旧微弱地亮着,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点孤灯,随时可能熄灭。
列车之外,战场早已没有了激烈厮杀。
漫天黑气如同活物般翻涌蠕动,吞噬着一切残留的生机。虚空之中漂浮着无数尸骸——有人族修士的,也有入侵者的,他们以各种姿态凝固在真空里,有的仍保持着挥剑的姿势,有的紧紧抱在一起同归于尽,有的面目全非,只剩残破的战甲能勉强辨认身份。
法则乱流渐渐平息,却依旧弥漫着死寂与暴戾的气息。那些破碎的法则碎片在虚空中缓缓飘荡,偶尔碰撞,溅起细微的光芒,像是为这场惨烈的战斗画上的最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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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出参战的修士伤亡殆尽。
神台之下的修士,无一幸存。
那些曾热血沸腾冲向战场的年轻面孔,那些曾誓言守护列军的银甲护卫,那些曾在修炼室里刻苦钻研的低阶修士——全部化作虚空中冰冷的尸骸,再也无法睁开眼睛,再也无法回到他们拼命守护的列车。
唯有寥寥数尊神台强者凭借深厚底蕴侥幸存活。
他们有出战的神台修士,也有留守列车的乘务员神台强者。此刻,他们聚集在列车不远处,个个身负重伤,识海动荡,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有人半边身子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有人七窍流血,本源透支的剧痛让他们的面容扭曲;有人勉强悬浮在虚空中,却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弓着身子剧烈喘息。
“神念探查……”一位乘务员神台巅峰强者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外出参战的神台修士……只剩我们几个了。”
其余几人默默点头,眼中满是悲恸。
他们曾亲眼看着那些神台同道一个接一个倒下——有人被围攻至死,有人与敌同归于尽,有人燃烧本源冲入敌阵,只为多杀一个敌人。那些曾与他们并肩而立的身影,如今都已化作冰冷的尸骸,飘荡在无尽的虚空之中。
“敌方……”另一位神台修士艰难开口,每说一个字都在咳血,“敌方神台中期以上……仍有十来位存活。虽然本源亏空,但底蕴犹存。神台之下,还有不少低阶入侵者,数量众多,但不足为惧。”
众人沉默。
这个战果,惨烈得让他们几乎无法承受。
他们这边,神台之下修士尽数陨落,神台战力也只剩寥寥数人,个个重伤垂危。而敌方虽然损失惨重,却仍有十多位神台强者活着——哪怕此刻他们本源亏空,但只要给他们时间调息恢复,日后必成大患。
“若放任他们逃逸恢复……”一位神台修士沉声道,话未说完,已被牵头的乘务员厉声打断。
“再难也必须做!”
乘务员强撑着站直身躯,周身灵光微弱,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的目光扫过几位残存的神台同道,一字一句道:“低阶入侵者破不了列车防御,可那十来位神台强者,若让他们逃逸恢复,必将卷土重来。到那时,我们拿什么抵挡?我们拿什么告慰陨落的战友?拿什么面对乾云大人?”
乾云二字,如重锤砸在众人心头。
他们齐齐望向远处——那里,乾云的身影仍在法则乱流中若隐若现,周身灵光已微弱得几乎看不清,却仍在死死支撑。他在用最后的生命为他们争取时间,争取处理战场、清除隐患的时间。
“我们分散搜寻,”乘务员沉声道,“重点禁锢敌方神台中期以上强者。低阶入侵者无需理会,交给列车防御即可。能抓一个是一个,能封一个是一个——这是我们最后能做的事。”
几人齐齐颔首,眼中皆是决绝。
他们强撑着重伤之躯,催动残存的神念,分散开来,一点一点搜寻整片战场。每一次掠动都牵扯着满身伤口,鲜血在真空中飘散,凝结成细小的血晶;每一次催动神念都让识海剧痛欲裂,本源透支的空虚感如同深渊般吞噬着他们。
可他们没有停下。
找到第一个敌方神台后期强者时,他正蜷缩在一块虚空裂隙边缘,本源亏空到难以维持悬浮。看见几人逼近,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反扑,却被乘务员随手禁锢,收入封印法器。
“一个。”乘务员沙哑道,“还有……至少八个。”
他们的身影在虚空中踉跄前行,身后留下一串串血晶凝成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