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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半，小米科技园里，雷军刚从休息室出来。
他先看了一眼手机。
下午两点是定价会，三点是产品评审，四点是供应链周会，后面还排着几条临时事项。
这类日程对一家科技公司的掌舵人来说很正常。
企业做到这个体量，董事长的时间本身就是一种调度工具。
他往员工食堂走，路上顺手回了十几条消息，到了窗口，他拿了份简单的午饭，坐下没吃几口，助理就一路小跑追了过来。
「雷总。」
「中央办公厅来的电话，下午两点，临时接待任务。」
雷军抬头看了他一眼。
「今天？」
助理把手里的留言条递了过去。
雷军接过来扫了一遍。
上面只写了几行：来访人员身份暂不公开，级别高，指明由他亲自接待。
时间就是下午两点。
雷军把纸折了装进口袋。
「能不能往后挪？」
助理摇头。
「怕是不行，电话那边说得很直接，今天就来。」
雷军站在原地想了两息。
这种安排他不是第一次遇到。
真到这个层级，很多事不会提前解释。
原因不能说，身份不能问。
他能做的就是接住。
「行。」
「下午的会全改。」
「定价会放到明早。」
「产品评审改线上。」
「供应链周会让老张先顶一下。」
助理立刻记录。
雷军补充道。
「通知几个核心高管，十分钟后到我办公室。」
「再准备伴手礼。」
「音箱，充电宝，手环，再拿几台新旗舰机，包装单独做。」
「明白。」
助理转身就走。
雷军这才抬手按了按眉心，往洗手间走。
他用冷水洗了把脸，又把衬衫领口理了一下。
镜子里的人没什么变化。
做企业这么多年，计划被打乱是常事。
十分钟后，高管都到了。
雷军推门进去，直接站着说道。
「下午两点有接待。」
「级别很高。」
「具体身份不清楚。」
「路线先走焊装和总装，再去生态体验间，有时间就安排试驾。」
研发副总问了一句。
「什么层级？」
雷军笑了笑。
「我也不知道，但他们能让中央办公厅直接点名找我。」
会议室安静下来，大家都明白这种时候多问没有意义。
雷军接着往下说。
「各环节负责人现在就回去复查。」
「焊装和总装把设备状态再过一遍。」
「体验间把联动流程走一遍。」
「试驾车电量检查好。」
「不要弄花活，正常展示就行。」
「明白。」
「散会。」
人一走，办公室里又只剩他和助理。
助理把新的行程表递过去。
「雷总，车队大概一点五十到门口。」
「好。」
「接待名单还是没有？」
「没有。」
雷军点点头。
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
园区里照常运转。
到一点五十时，他已经站在门口了。，穿了深色西装，没打领带。
两点整，车队准时进园区。
车牌入眼，雷军心里立即肃然。
孙梅先下车。
两人握手，寒暄都不长。
李越随后下车。
孙梅开口介绍。
「这位是李先生。」
李越伸手。
「雷总，久仰。」
雷军双手握了上去。
「欢迎欢迎。」
后面介绍到李承乾和长孙无忌，握手很正常。
介绍到李靖时，雷军照例伸手。
对方虎口和掌根全是老茧，握力很重，但不是故意压人，是常年用力以后留在身上的。
这是位军人。
「欢迎。」
王德上来时，气质也不是普通随员。
这是常年站在大人物身边的人。
雷军脸上没变，心里却把这批客人的判断又往上提了一层。
他抬手示意往里走。
玻璃门一开，今天这场见面才算真正开始。
玻璃幕墙后面，一排排机械臂正在干活。
抓取，定位，点焊，转位，再焊，动作连得很顺，焊点一亮一灭，节奏很快。
雷军在玻璃前停下。
「这里是焊装车间。」
李靖他背着手，把一条机械臂从起点看到终点。
那东西先把车身件夹住，再按固定轨迹送到指定位置，随后另一支机械臂接上，在同一处落焊点。
分毫不差。
雷军这才接着讲。
「这类车间，最值钱的是重复精度。」
「一台车上有很多焊点，位置差一点，后面装配就会跟着出问题。」
「人工也能焊，但人会累，手会有波动，班次一换，误差也会变。」
「机器的好处就是，只要程序对，夹具对，来多少次都按一个标准走。」
他抬手指了指里面。
「我们的工厂自动化比例非常高达到了业界顶尖水平。」
「所以你们会发现，里头人不多。」
现代工厂把工人的位置往前推了。
低水平的重复劳动交给机器。
人去做更难替代的事。
对大唐来说，这意味着人口不必永远压在苦力上。
这才是工业化真正改命的地方。
李承乾盯着里面看了半天低声问道。
「也就是说，先要把每个零件做得一样，机器才能这么干。」
雷军一下看向他。
「对。」
「李先生这句话抓到根子上了。」
「自动化前提就是标准化。」
「孔位，厚度，尺寸，公差，全得先定住。」
「标准不统一，机器就没法干。」
他顺手拿起一块展示用的焊接样件。
「所以工厂表面上看是机械臂在动，实际上背后是图纸体系，量具体系，材料体系和供应体系一起撑着。」
长孙无忌听得仔细。
他不懂焊枪，也不懂程序。
但他听懂了另一件事。
法度之于朝廷，标准之于工厂，其实是同一路数。
没有统一尺度，下面就各干各的。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到了总装区域。
参观通道两边挂着不少供应商牌子。
电池，晶片，雷达，玻璃，座椅，电驱，传感器，各有各的位置。
李承乾放慢了脚步。
他一块块看过去，最后问雷军。
「这台...车，不是一家自己关门就能做成的吧？」
雷军笑了。
「任何一家车企都不可能什么都自己做。」
「从矿到材料，从零件到整车，中间要过很多家。」
「整车厂最重要的能力不只是造出一台车，而是让上游和下游都跟上节奏。」
李越站在旁边没插话。
他明白李承乾已经把今天看到的东西往国家层面去套了。
雷军带人一路看过去，边走边讲。
「以前很多人觉得，中国企业做产品就是在组装。」
「但真往深里做，就会发现整车厂一定要反过来推动上下游。」
「如果不把需求说清，不把标准定清，供应商也没法往前走。」
「大家是被市场和标准捆在一起。」
走完总装，雷军抬手看了眼时间。
「接下来去个轻松点的地方。」
李越看他一眼。
「智能家居？」
「对。」
雷军笑着点头。
「李先生猜到了。」
他们穿过连廊，进了另一处体验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