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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帝关陨落(第1/2页)
那道凄厉至极的咆哮，仿佛仍回荡在众人耳边。
可大觉天树之上，早已没有了郁崇的身影。就连那股原本属于帝关层次的气息，也随着最后一道青金洪流散去，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无数修士怔怔望着那处尚未闭合的古老裂口，一时间竟没有人开口。
那可是一尊帝关强者！
放眼玄元五洲，能够踏入这一境界的人物，哪一个不是历经漫长岁月，从无数生死劫难中杀出来的？到了这等层次，纵然肉身被毁，也未必没有保住神魂、留下复生后手的可能。
可郁崇却连半点残存的气息都没有留下。
“郁崇……真的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打破了沉寂。
一名老辈强者望着那处裂口，声音仍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肉身崩灭，大道断绝，连神魂都被彻底湮灭。这种死法，便是想留下后手，恐怕都没有机会了。”
“天！这可是帝关啊！”
旁边有人忍不住道：“究竟是谁把他逼到了这一步？”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众人都看得清楚，郁崇冲出裂口时虽然浑身染血，气息紊乱，可他终究是一尊帝关强者。更何况，最后那道青金洪流分明来自大觉天树，难道是古树复苏之后，直接将他镇杀了？
就在众人各自猜测之际，一名修士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等等！你们方才可曾听清，郁崇临死之前喊的是什么？”
附近几人微微一怔，下一刻，便有人脱口而出。
“顾长渊！”
“他刚才喊的是顾长渊！”
那句充满怨毒与不甘的咆哮，再次浮现在众人脑海之中。
顾长渊！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四周的议论声骤然低了下去。
郁崇临死之前，竟然喊出了顾长渊的名字！
“难道……郁崇真是被顾长渊逼死的？”
有人迟疑着开口，话一出口，连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不可能！”
一名老辈修士几乎想也没想，便摇头否认：“顾长渊不过法相初境！纵然此前展露过远超同境的战力，可那毕竟是一尊帝关，两者之间相隔何等巨大的境界鸿沟，岂是寻常天资便能弥补的？”
“可若与顾长渊无关，郁崇临死之前，又为何偏偏喊出他的名字？”
这一次，却没有人能给出答案，就在这时，旁边几名年轻修士也忍不住议论起来。
“你们说，郁崇会不会是被顾长渊用了什么阴谋诡计，趁着重伤给阴死的？”
说话的年轻人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甚至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旁边一人听得直摇头，转头看了他一眼。
“阴死？”
“对啊，古树里面情况特殊，说不定……”
“那你去阴一个帝关给我看看？”
那人顿时一噎。
“不是，你还真以为阴谋诡计什么人都能用啊？那可是帝关！你就是把自己这条命搭进去，恐怕都未必能让人家多看你一眼。”
“那顾长渊怎么做到的？”
“你问我？！我哪知道！”
那人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随后又忍不住抬头望向大觉天树，眼里满是难以掩饰的好奇与敬畏。
“可不管怎么说，能让一尊帝关死在里面，这本事……我是真服了！”
他们同样身处年轻一代，自然清楚帝关意味着什么。那是许多人穷尽一生都未必能够企及的境界，而如今，一尊帝关强者竟然陨落在了大觉天树深处，临死之前，口中喊出的还是顾长渊的名字！
这些原本随长辈前来观礼的年轻修士，此刻再望向那处古老裂口时，眼神已然与先前截然不同。
人群之中，几名少女仰头望着大觉天树，眸子里仿佛映着星光，连带着那张原本还算平静的面容，都不自觉地染上了几分激动。
旁边几个小一些的少年更是攥紧了拳头，望着那处裂口，胸口起伏，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顾家——顾长渊！
这个名字，先前便已在年轻一代中引起过不少议论。可直到今日，他们才真正感受到，这个名字背后究竟有着怎样的分量。
法相境，斩帝关！
纵然其中还有多少隐情，他们暂时无从得知，可那尊帝关强者的陨落，以及临死前那声充满怨恨的咆哮，却是所有人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对于这些年轻人而言，那道尚未现身的白衣身影，已然不再只是一个声名渐起的顾家天骄，而是一个仿佛从传闻与神话中走出来的人物。
有人眼中满是向往，有人心潮激荡，更有人久久望着那处裂口，连目光都不愿移开。
……
裴景同样望着那处裂口，此时脸上的神情彻底变了。
他与郁崇处于同一个时代，自然清楚此人当年是何等人物。
后来郁崇重返帝关，更是重新站回了五洲强者的顶端。以裴景的眼界，自然明白这个境界意味着什么，甚至连他自己，也未必有把握胜过郁崇！
可现在，那样一尊强者，竟然死了！
裴景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目光死死盯着大觉天树。
“顾天临的儿子做的？！”
郁崇临死前那声充满怨恨的咆哮，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所有人耳中。裴景即便再不愿相信，也无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郁崇连他都未必能胜过，怎么会死在一个法相初境的年轻人手里？！
裴景久久无法平静，脑海中翻来覆去地回荡着那个名字。
顾长渊！
……
裴霁望着那处尚未闭合的古老裂口，原本平静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指尖也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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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时，她曾亲眼见过殷昼出手。自那以后，那道身影便始终是她心中同辈难以企及的高峰。
可此刻，一个念头却忽然浮现在她脑海之中：“若是殷昼面对一尊帝关强者，究竟有几分胜算？”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答案便已清晰。
没有胜算！
那可是帝关，真正站在玄元五洲顶端的强者。纵然殷昼再如何惊艳，也绝不可能轻易跨越这道境界鸿沟。
可这个人……
裴霁抬眸望向大觉天树，久久没有说话。
一个尚未踏入帝关的年轻人，竟将一尊帝关强者逼至身死道消，连神魂都未能留下！
她此前对这个少年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
……
祖域高天，顾天临手持地兵，静静立于虚空。
方才那一幕，他自然看得清清楚楚。尤其是郁崇临死之前那声充满怨毒的咆哮，更让他心中生出了几分异样。
那个当年曾败在自己手中、后来又重新踏入帝关的老对手，如今竟就这么死了。而且听其临死之前的怒吼，此事显然与长渊脱不开干系。
顾天临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处尚未闭合的古老裂口上，没有多言。
也就在这时，裂口深处泛起了一阵青金光华，一道白衣身影沿着古老祖络缓缓显现。
少年立于庞大的古根之上，周围青金木纹缓缓流转。随着此前那股奔腾的生命洪流逐渐归于平静，他也终于抬起头，朝着外界望来。
父子二人的目光，隔着那道横贯树身的古老裂口，恰好在这一刻遥遥相遇。
顾长渊微微一笑：“父亲，您不必担心了，不多时，孩儿便出去。”
他的语气平稳，神色如常，仿佛刚才不过是在古树深处走了一遭。顾天临隔着裂口看了他片刻，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随着最后一缕青金光华沿着裂口两侧缓缓流转，那道横贯树身的古老伤口终于开始收拢。庞大的木层逐渐合拢，原本能够望见彼此的视线也随之缩窄，直至最后一线天光彻底消失。
裂口闭合了。
顾天临这才缓缓收回目光。他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终究什么也没说。
随后，他将手中地兵收起，双手负于身后，仍旧望着眼前那株正在恢复生机的大觉天树。
“这小子……”
顾天临心底只剩下这一句话。
他原本还担心长渊深入古树之后，若真与郁崇遭遇，究竟该如何脱身。毕竟郁崇纵然受创，那也是货真价实的帝关强者。
可现在，郁崇没能活着出来，自家儿子却还好端端地留在古树深处，甚至还有闲心叫自己不必担心。
他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评价，只能轻轻吐出一口气。
……
就在祖域众人仍沉浸于郁崇陨落所带来的震动之时，大觉天树另一处古老枝脉之间，忽然泛起了一阵青金光华。
两道身影，自那片流转的古老道光之中一步踏出。
清寂，照微。
两名佛子并肩立于高天之上，身上僧衣素净，周身不见半点凌厉的气息。
清寂右手握着一串古旧佛珠，拇指轻轻搭在其中一颗上；照微则安静地站在一旁，抬眼望向那株已经重新焕发生机的大觉天树。
“快看！是佛子！”
附近几名祖庭僧人先是一怔，随即脸上便涌现出难以掩饰的激动。
“是清寂佛子与照微佛子！他们出来了！”
这几声惊呼很快传开，原本还在议论郁崇之死的众人，纷纷转头望去。
尤其是万佛祖庭的诸位强者，眼见两人安然归来，更是如释重负。
今日大觉天树接连发生异变，先是灰白气息侵入古树深处，随后庞大的生命洪流重新贯通祖络，连那几枚深深钉入树身的古片，都开始遭到古树自身的排斥。
而如今，两位佛子终于现身。
再看那株不断泛起青金光华的大觉天树，原本枯败的枝脉正在逐渐恢复生机，古老木纹沿着庞大的树身缓缓延伸。虽然距离真正恢复仍需要时间，可这场持续许久的变故，显然已经出现了转机。
一名佛庭老僧望着两人，长长松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激动。旁边几名僧人也随之点头，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看来，树内的事情总算有了结果。”
今日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尤其是郁崇的陨落，更让所有人心中悬着一块巨石。如今两位佛子同时归来，大觉天树也在逐渐恢复生机，压在众人心头的沉重，总算有了些许松动。
然而，还未等众人上前相迎，清寂与照微却没有看向他们。二人只是并肩立于高天之上，目光同时转向了祖域极高处，那片被古老界壁隔绝的虚空。
清寂右手仍握着那串古旧佛珠，拇指在其中一颗佛珠上轻轻停住。原本还在交谈的几名佛庭强者渐渐察觉到了异样，声音也随之低了下去。
双生佛子并肩立于高天之上，周身依旧安静，没有半点凌厉气息流露。可下一刻，两人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层层虚空，越过重重界壁，直抵祖域最深处。
那里，正是元澄古佛与那名灰衣男子所在之地！
遥隔无尽虚空，两道目光径直落向深处。横亘于天地之间的无尽距离，在他们眼中，竟仿佛从未存在过。
清寂指间佛珠轻轻一转，语气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
“因果既至，便留此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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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一更，今日第七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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