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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7) 慢慢融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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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手机震动了一下。
    王莲花拿起手机看了眼,是周培给她发来的消息。
    “姐,您还记得孙导吗?拍哭丧婆那个。他给我递了个短剧本子,说特别想请您出演,还说您看了肯定喜欢。我觉着题材挺有意思的,您看一下?”
    王莲花回了个“好,我看看。”
    她点开文件看了眼标题,不由愣了下。
    《我在现代跑龙套养家,他在古代当将军》
    看到标题的前半部分,王莲花的心跳都差点加速了。不过看到后面,便又放下心来。
    这剧本讲的是一个古代的年轻姑娘,无意间穿越到现代,然后发现这“神仙世界”遍地是机会。
    机缘巧合之下,姑娘用她在古代的经历以及学到的本事,在剧组跑起了龙套。
    她一点点攒钱,把挣到的钱在现代换成各种物资,回到古代后,让一家老小都过上了好日子。
    这开头经历跟王莲花自己的经历简直像了个十成十。
    要不是看到后面,王莲花都怀疑编剧是不是在影射自己了。
    原来主角有个青梅竹马的丈夫。她穿越之后在两边世界来回奔波,古代那头丈夫成了大将军,现代这头她成了知名演员。
    而且王莲花觉得主角比她聪明多了,因为主角很快就学会了现代各种规则,并且从现代拿了不少好东西回古代,发家致富,风生水起。
    后头还有不少女主和男主的甜蜜回忆,以及婚后的美满日常。
    两小无猜的日子看起来总是特别美好。
    看到剧中描写的男女主年少时期的互动,男主给女主编花环,从一开始不熟练编得歪歪扭扭,到后面越来越熟练。
    王莲花看着看着,不由得有些怔忡,看向窗外的景色发起呆来。
    ……
    那是王莲花被救下的第二年。
    有一天中午,王莲花正坐在院子里摘菜。
    陈大山从外头回来,背着一大捆树枝,手里还抱着一把藤条和不少野花。
    王莲花连忙上前帮忙,却被他躲过了。
    “不用你,这可重了,一会把你压着了。”陈大山边说边把树枝卸下,然后走到王莲花身边,蹲下身开始摆弄那些藤条和花。
    王莲花继续摘菜,就见他动作笨拙地将那藤条和花绕来绕去的,绕了半天,又怕把野花挤碎,结果总是弄不好。不一会儿就满头大汗的。
    王莲花一开始没注意,后来他实在失败太多次,她便忍不住观察起来。
    陈大山发现她在看他,额上的汗更多了,但好歹将那藤条弄好了,松松垮垮围了个圈。
    王莲花忍不住问:“你在干什么?”
    陈大山脸腾地一下红了,结结巴巴道:“编、编个东西。”
    “编什么?”
    “花环。”他脸红红地看了她一眼,憋出一句:“上回我在镇上看到有人戴呢,可好看了。”
    “你是要编给我戴吗?”王莲花问,嘴角微微扬起来。
    陈大山吭哧吭哧半晌,应了一声“嗯。”
    见她朝自己伸手,他忙退开一眼道:“不用你帮忙,我可以做好的。”
    王莲花道:“我不是要帮忙,我手工活不行的。你做成这样,已经可以戴了吧?”
    陈大山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花环,觉得王莲花说得很对,做成这样,他已经尽力了。于是他从地上捡起几朵有些蔫掉的小花,小心翼翼地将它们落在藤条的缝隙里。
    王莲花接过,将这松松垮垮的花环戴到头上,结果变成了项链。
    陈大山“啊”的一声,一双眼睛瞪得跟牛眼似的,又是羞愧又是惊讶:“你头好小。”
    王莲花:“……”
    她将“项链”重新抬起来,斜着挂在额头上。
    “这样就可以了,好看吗?”
    “不好看。”
    “啊?”
    “是花环!花环不好看!人是好看的!”陈大山急得脸愈发涨红。
    ……
    陈大山打猎的技术越来越好了。
    他也愈发爱往山上的石屋这边跑。时常送些野兔、河鱼之类的东西过来。每次送来前都处理得干干净净的。
    只要有时间,他还会包揽下所有活计,跟王莲花抢活干。
    王莲花拒绝过几次,跟他说她得学很多东西,他这样的话,她就学不到东西了。
    后来陈大山的帮忙就变得隐蔽起来。当然了,是他自以为是隐蔽。
    比如打到的猎物,上山采的蘑菇野菜之类的,他会先收拾了,她往往只需要做最后一两步。连柴火都会码好靠墙放,像是怕她不会用似的。
    一个十几岁的男孩,用他所能想到的所有笨拙的方式,在告诉一个比他更小一点的女孩:你在这儿,是有人看着的。
    王莲花时常觉得有些好笑,但就这样的,某些东西也在她心里慢慢积垒起来。
    慢慢垒成了一道墙,似乎能帮她挡着一些冬日里的寒意。
    王莲花飞快地学习着她以往从不知道的各种技能。
    比如跟奶奶学怎么用最少的柴火熬最浓的粥;跟爷爷学怎么看山里的脚印,兔子的、野猪的,还有辨别一些最基础的草药知识。
    陈大山一开始总怕她累了饿了,怕她受伤,后来发现她聪明得紧,很多东西一学就会,便也开始教她自己会的东西。
    日子过得很快,就像山坡上流下来的水,抓不住也留不下。
    成亲后不久,王莲花央求陈大山带她去取一些东西。那是她母亲留下的背蒌以及背蒌里的一些物件。
    当年母女两个匆忙逃离,这些东西被母亲藏在了一个地方,只有王莲花知道。
    幸好这么多年过去,东西还在。
    陈大山能感觉到王莲花自打进入那座城后情绪便不对劲,但他什么也没问题,只是护她护得更紧了些。
    两人的第一个孩子很快降生了。
    王莲花在屋里生孩子时,陈大山一开始还能在产房外站得住,后面不顾奶奶和接生婆的劝阻,死活冲进去陪着王莲花一起生。
    王莲花惨叫一声,他的泪就流得更凶一些。
    他给第一个孩子取名叫陈华。虽然说着要把这让他娘受苦的小子揍一顿,后面看着小小的一团,终究没忍心下手。
    当然了,小子大一点后,揍起来就没负担了。
    没过两年,双胞胎陈杰和陈英降生了。
    陈大山依旧陪产,此时二老已经不在,更没人能劝得动陈大山。
    双胞胎出生后,王莲花比生老大时更虚弱些,坐了双月子,陈大山亲自侍候月子,把王莲花养胖了十斤,自己瘦了十斤。
    王莲花出了月子后一边说自己胖了,一边掐陈大山。陈大山也不躲,一把抱住她任她掐,还捏捏她腰间的肉,说胖了更好看。
    陈大山在双胞胎出生后也有了经验,不会像陈华那时那样,抱孩子跟抱个随时会炸的炮仗似的。
    他还发明出自己独特的哄睡技巧,两个胳膊同时抱住俩孩子,摇一摇,一个先放床上,单手将孩子一翻,拍拍小屁股,孩子就自个儿睡着了。另一个如法炮制,也很快睡着了。
    王莲花每次看到这样的哄睡都觉得很神奇。
    日子过得平淡充实,有时觉得时间很慢,有时又觉得过得飞快。
    越来越多的人和事挤进了两人的生活当中。
    老大陈华到了会帮家里干活的年纪,双胞胎满地跑,四女儿陈彩则跟在哥哥姐姐身后,偶尔来找王莲花告状,说哥哥姐姐不带她玩。
    陈大山在农闲时每天早出晚归,进山打猎,去镇上卖皮货。
    孩子们最是喜欢他从镇上回来,因为肯定会给他们带好吃的。王莲花的则是一包她爱吃的糕点,有时是头绳或者脂粉。节日时则是银首饰,不是什么很贵重的款式,陈大山得攒好久的私房钱才能买得起。
    但只要看到王莲花笑,他便也会跟着嘿嘿傻乐。
    小儿子陈辉七岁那年,因为读书读得好,夫妻两个商量了,再努努力,咬咬牙,来年将他送到镇上读书,省得浪费了一个好苗子。
    夜里,陈大山搂着王莲花,两人低声聊着天,畅想着未来。
    陈大山道:“以后咱辉子指定能当上大官,到时你就是官家老太太。我去多打些猎物,多给你买些首饰,保管到时让你风风光光的。”
    王莲花心想大官哪是想当就当的,却也不忍心戳破他的美梦,只道:“好,到时你也是官家老太爷了,我去镇上裁缝店给你买新衣新鞋,也保管叫你风风光光的。”
    两人便都笑了。
    笑声在黑暗中慢慢散开,陈大山低声道:“莲花,我会叫你过上好日子的。”
    第二天一早,王莲花正在灶房里熬粥。
    陈大山今天也准备进趟山,他走进灶房拿东西,跟王莲花闲聊道:“过两天我就上山砍树,把咱家后院再扩大些。等明年开春,就能给辉子搭个书房了。”
    吃罢早饭,陈大山扛着把斧头,背着个大筐出门了。
    王莲花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晨光很亮,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成一种暖融融的橙金色。
    他的背影在光线里渐渐变远,像是被那片光慢慢融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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