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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觉得谢暇定是把东西带走了,欲随手拿两本字帖出去时,书架最上面一层角落放着的浅蓝色封页如一束炙热的火光,映入她眼中。
犹如冥冥之中,上天在指引她。
她昨夜是见过那账本的,封页颜色、大小与书架上的那本东西皆一致。
原来藏着这,被外头一摞厚重的书遮挡,她稍不注意,还真有可能遗漏了。
她踮起脚尖,抽出那账本,急切翻阅起来。
越看,她眼眸愈发深沉,上面记录了这两年以来,西北一处马场饲养战马的粮草支出,每条支出款项都记录得清清楚楚,将近几十页。
她暗叹谢暇这个疯子真是狼子野心,胆大包天。
如果这时候能拍照就好了,将每一页都清清楚楚拍下来,证据确凿。
可惜,这里是古代,没那么方便。
她是拿不走这账本的,只能“如饥似渴”地翻阅着,能记多少是多少,回去把记住的写下来,当做罪证呈上去,也足以让他翻不了身。
所幸她记性好,多亏从小就跟着家里人背一些药草功效锻炼出来的,上学时,看过的知识点也都记得很清楚,现在让她只记个十来页账册,应是没问题的。
这账册需要记录每一笔支出,还没到销毁的时候,所以谢暇暂时将它谨慎保管。
她也能理解他为什么会把账本放在书房了,这东西无异于谋反罪证,他放在哪都不会踏实。
而他的书房是禁地,唯有放在自家府上、放在自己的书房才是最安全的。
只是他千算万算,算漏了她。
她指尖飞快捻过每一页纸张,眼睛迅速浏览,企图将看到的文字深深印刻进脑海中。
“姑娘,华锦阁的吴娘子和徐娘子来了,说是给您量身长体形做嫁衣。”就在她看得入神时,一道嘹亮的女声传进来。
云蹊瞬间冷汗直冒,怕有人会闯进来催促,再抓紧时间看了最后几眼,将账本合上,放回原处,从书筐内随手拿了三本字帖便出去了。
华锦阁来的两个女裁缝已在紫径苑等候多时。
云蹊从书房回来,十分配合地站直身形,举起双手方便她们测量。
她们拿着测量身形的软尺在她身上一通比划,不愧是京城最有名的做嫁衣的铺子,身长腰围量得无比细致,两位女裁缝时不时跟云蹊说话,赞她身材窈窕,貌美水灵。
云蹊身体配合,嘴上也和善回应,心底却一直在默念那账本上的内容,怕自己忘记,一刻也不敢走神。
身长体形量了近一个时辰,两个裁缝终于走了,云蹊让丫鬟拿了赏相送。
而后,她以想独自安静练字为借口,屏退了下人。人都出去了,她立时拿出纸笔研墨,笔尖蘸墨,迫不及待写下率先记住的一连串数字。
没写半个时辰,又有几个婆子前来,找她商议婚宴当日府上布置事宜。
云蹊捏紧了笔,缓缓吐出一口气,谢暇真会给她找事做!
这些都是府上的管家婆子,一个个跟人精似的,云蹊不敢怠慢,将纸笔收起来,命人沏了壶上好的茶与她们坐下来谈。
她毫不露怯,将各处院落想怎么布置、婚宴那日在何处摆宴、又在何处接待宾客,连同采买的大致开销,按照自己的想法一一道来。
那两个婆子知道云蹊原来上不得台面的身份,原本还以为她说不出什么合理的见解来,欲摆上架子,教导她一番。
可此番竟听她口齿伶俐,头脑清晰,想法也面面俱到,挑不出什么错处来,不由得感到震惊,高看了她一眼。
几人就婚宴事宜一聊便聊到斜阳残照,暮色垂沉。
云蹊说的口干舌燥,终于把那两个婆子送走了,经此一商议,府上布置事宜、各项开支与婚宴流程便大致定了下来。
她独坐房中,望着漫天朦胧的红霞,竟发觉这一切有些不真实。
她竟真要荒唐地与一个男人成婚,那个人还是谢暇。
她不想等到那一天,她不想跟他成婚。
谢暇回府后,下人送上云蹊下晌与管家婆子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