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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一个高中生，能行么（第五更，求订阅）
詹森教授走到办公桌前，弯腰翻出几页装订好的列印稿。
「大卫那个小伙子其实基础还行，」他替自己的学生说了句公道话，「就是做研究还有点毛糙，再锻炼两年能带出来的。」
他拿着稿子走回来，重新在沙发上坐下。
卢迪教授现在压根没心思关心别人学生的未来，他满脑子都是借人补缺：「行了，先别管那小家伙了。你到底打算推荐谁？」
「一大把年纪了，脾气别这么急，小心脑梗。」
詹森没急着报名字，而是把手里的列印稿递到他面前，「先看看这篇快报。」
「还跟我卖关子————」卢迪教授嘴上嘟囔着，手底下的动作却没停，直接把那几页纸接了过来。
这是几页刚从《应用数学快报》上列印下来的文献，篇幅很短。
卢迪低头扫了一眼正标题。
《二维权重下凸函数离散平均的估值方法》。
他嘴里无声地默念了一遍，眉头微微收拢。
大概是捕捉到了摘要里的某些对口关键词，他整个人迅速安静下来，视线牢牢停在纸面上。
詹森坐在旁边适时开口：「这篇短文里提到了一种新的离散平均估值方法。我琢磨着，你们那个二维晶格模型的能量下界问题也许能借鉴一下，对你现在的项目应该会有帮助。」
前段时间李傲的论文刚被接收，詹森就第一时间上网下载看了一遍。
既然他心里早把这小子划进了自己的学生名单，哪怕那是人家菲利普教授指导出来的课题，他也得亲自把把关。
学术圈的教授们，年轻时拼的是自己的发文量和科研成果，等年纪上去了，脑力和体力跟不上的时候，私下里较劲的筹码就变成了手底下的学生。
李傲还是个高中生，就能整出这种级别的成绩，他怎么可能不找机会炫耀一番。
「这东西有点意思，你组里哪个博士生搞出来的？」
卢迪教授粗略过了一遍摘要，眼里终于露出了兴趣。
芝加哥大学的凝聚态物理一直稳居全美前列，尤其偏重基础理论。
二维晶格材料中的低能态估计，正是这两年凝聚态理论圈里最热门的课题之一。
卢迪教授带领的小组，最近正尝试用有限差分模型和凸势能估计，给某类晶格振动模型寻找稳定性下界。
如果能把这个下界确定下来，将有助于证明数值格式的稳定性，进而控制能量漂移和边界误差。
这个项目虽然不大，但是在DOE（能源部）和阿贡国家实验室都挂了名的。
目前课题虽然有进展，可惜他们模型里的离散平均误差一直处理不乾净，离最终突破还差得很远。
偏偏加州理工那边也有个团队在攻坚类似的方向，双方完全是明牌竞争。
学术界向来是赢家通吃，谁先做出结果，谁就能抢先发文占坑。
卢迪这段时间愁得连头发都掉了几把，项目卡住，现有数学工具不足，逼得他只能跑到数学系来四处「借脑子」。
「不是博士生，是我最近打算招进来的一个高中生。」詹森摇了摇头，如实相告。
「高中生？！」
卢迪教授端着纸的手一抖，嗓门都高了八度。
他不信邪地又快速扫了一遍论文的核心推导部分。
理论物理学家虽然不做纯数研究，但数学功底绝对不含糊。
这篇快报里乾货满满，绝不是那种靠导师挂名凑数的灌水文章，而且有些结论确实能用到他们的项目上。
他原本以为，能拿出这东西的肯定是詹森手底下的精锐博士，只要开口借过来就能直接顶上用场。
谁知道竟然是个还没上大学的高中生。
这就有些尴尬了。
「看来你这趟去当IMO国家队教练，还真顺手挖到个宝贝。」
卢迪教授把列印稿搁回茶几上，抬眼看向詹森，「怎么，你打算提前把人收进课题组？」
卢迪最近确实忙得脚不沾地，既要兼顾夏季学期的课，又得盯着手下几个博士生的进度，自然没那个闲工夫去关注什么高中生的数学竞赛。
所以哪怕李傲前阵子在新闻里热度挺高，他其实也没听过这个名字。
不过，作为务实的物理学家，他并没有因为作者的年龄就戴上有色眼镜。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篇论文的质量摆在那儿，他是很认可的。
「我确实有这个心思。」詹森坦然点头，「但是现在眼馋这小子的可不止我一个，普林斯顿和UIUC那帮家伙也都盯着呢。
「怎么样，要不要让他去你那试试？」
「能在高中阶段独立搞定凸函数离散平均问题，这数学天赋绝对没得挑。」
卢迪教授手指轻轻叩着沙发扶手，沉吟了片刻，「但这套凝聚态物理模型里，涉及到大量的数值计算和代码编写，这些都得经过系统的训练。
「一个高中生，我估计他压根都没接触过。」
他叹了口气，还是给出了理性的判断：「远水解不了近渴，真把他弄过来，恐怕也应付不了我们眼下的燃眉之急。」
毕竟这是个硬核的交叉学科项目，横跨了数学丶物理和计算机等好几个领域。
李傲在数学方面确实很有天赋，可他还没经过大学教育的系统培养。
按常理推断，一个高中生不可能懂凝聚态物理，更不可能玩得转那些复杂的计算模拟工具。
真要把人硬拉进组，单是和团队里其他博士生对接数据，估计都会极其吃力。
听完老友的顾虑，詹森仔细思考了一下，也不得不承认这话在理。
他刚才也是看论文方向对口，加上存了点磨炼新人的心思，才随口提了一嘴被卢迪这么一提醒，他才反应过来一个最基本的事实。
李傲归根结底，还只是个没经过系统科研训练的高中生。
怪只怪这小子的数学天赋太晃眼，晃得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地忽略了他的真实年龄。
想通了这一节，詹森便不再坚持。
他靠回椅背，稍作斟酌后，给出了一个新的人选：「算了，孩子确实太小了，没什么经验，不合适。那还是让安珀过去帮你们吧。」
安珀是詹森教授手底下的另一名资深博士生，主攻方向正好是数值计算与算法优化。
卢迪教授显然对安珀并不陌生。
一听到这个名字，他原本微皱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
「安珀能腾出手来帮忙？那可太合适了。」
目的达成，卢迪教授乾脆地站起身，主动伸手和老朋友握了握，半句废话没多讲，风风火火地转身回去继续赶项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