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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持续了几秒。
鞠闲静动了。
她转过身,没看秦建业,朝角落里站着的一个人招了下手。
那个人一直靠在正厅侧门旁边的柱子上,从秦晚凝被押进来到现在,一个字没说过。
张莉宝。
鞠闲静朝她微微点了下头。
张莉宝把抱着的胳膊放下来。
她走向秦晚凝。
步子不快,鞋底踩在青石地面上,一步一个闷响。走到秦晚凝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住。
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把刀。
军刀。刀身窄长,刃口磨得发白,在正厅的冷光灯下反着一道刺眼的光。
秦建业坐直了。
“张姐,你干什么?”
张莉宝没理他。
她蹲下来,跟秦晚凝平视。刀尖冲下,在手里转了半圈,然后横过来,慢慢往秦晚凝脸的方向递。
“秦总。”张莉宝开口了,嗓子粗哑,带着点笑,“你刚才说你手没被绑着比嘴更厉害?我信。但你现在手绑着。”
秦晚凝没退。
她退不了。太师椅的椅背顶在脊椎上,扎带把她锁得死死的。
但她脸上什么都没有。
不是强撑的镇定。
秦晚凝在商场上被人拿枪指过,在谈判桌上被人掀过桌子。
一把刀还不至于让她失态。
“张莉宝。”她叫了这个名字。
张莉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在东海的盘子,三成生意走的是盛唐的物流渠道。我一个电话就能把你的线全掐了。你确定要在我脸上动刀?”
张莉宝愣了一拍。
她回头看了鞠闲静一眼。
鞠闲静没说话,但下巴微微抬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小,含义很明确——继续。
张莉宝把头转回来。
“秦总,你说的那些生意上的事,以后再谈。”她把刀举起来,刀尖指向秦晚凝的左脸颊,“现在这个场子里,说了算的不是你。”
刀尖往前递了一寸。
秦建业从沙发上站起来了。
“够了够了,别真动手!”
“秦二爷。”
鞠闲静的声音不大,但正好盖过他:
“文的不行,就只能来武的了。您也看见了,秦总油盐不进。签字这件事拖不得,老爷子在ICU里一天,外面的局势就多一天变数。”
秦建业张了张嘴,没再拦。
他退回沙发上坐下,别过脸去。
张莉宝把刀尖又往前送了两公分。
金属的凉意已经能感觉到了。
秦晚凝盯着她。
“你要划就划。”
声音很平。
“划完了你再想想,秦家老宅里对一个上市公司总裁动刀子,这件事传出去,你张莉宝在东海还能待几天。”
张莉宝的手停了一瞬。
但只是一瞬。
她把刀面侧了一下,让最锋利的那一段刃口对准秦晚凝的颧骨位置。
“传不出去的,秦总。”张莉宝咧了下嘴,“这地方,进出就一条路。”
刀尖距离皮肤不到一厘米。
秦晚凝闭上了眼。
不是认命。是不想看这张脸。
“轰——”
正厅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敲门。不是撞门。
是整扇门连门框一起被掀飞了。
厚实的红木门板断成两截,一截砸在地上弹了出去,撞翻了门口的青花瓷缸。
另一截斜插在墙壁上,木屑和灰尘迸射了满地。
冷风从门洞灌进来,正厅里的灯管被震得闪了两下。
所有人都愣了。
张莉宝第一个反应过来,手里的刀从秦晚凝脸边撤开,整个人往后弹了一步,刀尖调转方向指着大门的位置。
烟尘散开。
门洞里站着一个人。
深灰色T恤,黑色九分裤,赤脚——不对,脚上套了一双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旧布鞋,鞋面上沾满了泥。
叶风。
他站在碎裂的门框中间,肩膀上落了一层木屑。右脚还保持着踹门的姿势,刚刚收回来。
呼吸平稳,一滴汗没出。
正厅里六七个人,目光全钉在他身上。
秦晚凝睁开眼。
她看到叶风的那一刻,绷了一整夜的脊背有一个极轻微的弧度变化——不是放松,是从“独自扛着”切换成了“有人来了”。
但她没喊叶风的名字。
也没露出任何意外或者激动的表情。
她只是微微偏了下头,看着张莉宝手里那把还没收回去的军刀,慢慢吐出一句话:
“我说了吧。传得出去的。”
张莉宝握刀的手紧了一下。
叶风的视线扫过正厅。
太师椅上被绑着的秦晚凝,沙发上的秦建业,站在一旁的鞠闲静,以及角落里几个穿黑衣的保镖。
最后落在张莉宝手里的刀上。
“刀收起来。”
然而张莉宝没动。
叶风往前走了一步。
他这一步迈出去的时候,张莉宝身后两个黑衣保镖同时往前逼了一步。
其中一个手伸到腰后面,那个位置,苏曼曼说过,缅北出来的雇佣兵别的东西不缺。
叶风停住了。
不是被吓住了。
是他在看那两个人的站位、手的位置和身体重心。
两秒钟。
然后他说了第二句话。
“我再说一遍。刀收起来。”
张莉宝握着军刀的手腕转了个角度,刀尖对准了叶风的方向。
“小子,你以为你很牛吗?”
秦建业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叶风:“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这是秦家私宅!”
叶风看了他一眼。
“这肥头大耳的,秦建业?”
秦建业被他这个话气得噎了一下。
但是叶风表情狠戾,这把他的怒火浇灭不少。
“你……你认识我?”
“刚认识。”
叶风把视线收回来,重新落在张莉宝身上:
“你手下的人在太乙堂门口拉横幅那次,是你安排的还是她安排的?”
他下巴朝鞠闲静的方向点了一下。
张莉宝没说话。
鞠闲静往后退了半步。
这个动作很小,但叶风看见了。
“你叫鞠闲静吧。”他叫了这个名字。
鞠闲静站在秦建业身后,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那副从容表情。
但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在微微发颤。
“王立娟死在毛毛山。”
叶风打断她:“警方结的案。但她儿子杜晓云是被你教唆的。这件事,你打算什么时候了结?”
鞠闲静的嘴抿成了一条线。
鞠闲静没回答叶风的问题。
王立娟死在毛毛山这件事,她比谁都清楚内情。
但这种场合,认就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