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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门口，往床上看了一眼。
谭锦玥蜷在那里，呼吸急促，额头全是汗，那张妆容精致的脸已经花得不成样子。
“你一定要救她。”
这句话苏曼曼今晚说了第二遍。
叶风没回头，摆了摆手。“出去吧，门带上。”
苏曼曼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卧室，把门轻轻合上。
门锁扣合的声音在走廊里响了一下，清脆又沉闷。
苏曼曼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站了十几秒。
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卧室里偶尔传出的谭锦玥的闷哼。
她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有那么一瞬间，她不确定自己到底在担心什么。
是担心谭锦玥的命？
还是担心叶风跟另一个女人独处一室？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曼曼就烦了。她松开手，快步往楼下走。
一楼的开放式厨房连着一个大理石岛台。苏曼曼打开酒柜，随手抄了一瓶红酒出来。
没看牌子，拧开瓶盖直接倒。
红酒灌进高脚杯，满到快溢出来。
第一杯，一口闷了。
酸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胃里泛起一股热意。
苏曼曼把空杯子搁在台面上，又倒了第二杯。
谭锦玥亲叶风那一幕在脑子里转了个圈，怎么甩都甩不掉。
她知道那是蛊毒发作，不是锦玥自愿的。
但画面就是画面。
两个人的嘴唇贴在一起，谭锦玥的手指死死抓着叶风的衣领——
苏曼曼端起第二杯酒，又灌了下去。
“我这是怎么了。”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没有回响。
认识叶风才多久？不到两天。
一个帮忙假扮男友的陌生人而已，她凭什么不舒服？
可昨天晚上，是这个人救了她。
是他把她从那间包厢里抱出来的。
是他在她烧得快死的时候，用真气一点一点帮她把体内的药毒化解掉。
那种感觉她记得。
滚烫的身体里有一股清凉的力道在流转，像活水注入干涸的河床。
苏曼曼第三杯酒倒出来的时候，手有点抖。
她端着杯子没喝，盯着深红色的酒液发呆。
楼上隐约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碰倒了。
苏曼曼猛地站起来，差点把酒杯打翻。
她走到楼梯口，脚抬了上去，又收了回来。
叶风说了，不要打扰。
她咬着下唇，退回岛台前坐下，把那杯酒一饮而尽。
——
卧室里。
谭锦玥又发作了。
叶风刚转过身准备检查她的脉象，整个人就从床上弹起来，双臂胡乱挥舞，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叶风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把人压回床上。
谭锦玥的力气大得离谱，根本不是一个昏迷的女人该有的力道。
蛊毒让她的肌肉处于痉挛状态，四肢不受控制地抽动。
“别动。”叶风压着她，另一只手去探她的脉。
谭锦玥的左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往嘴边拉。
叶风一个激灵，把手抽回来。
这不行。
她这个状态根本没法配合治疗。
莲心蛊释放的毒素还在她体内扩散，虽然不会致命，但会持续刺激神经，让宿主处于半疯癫的状态。
蛊虫越兴奋，毒素越多。毒素越多，宿主越失控。
恶性循环。
必须现在就稳定住她体内的毒素扩散速度，否则等到后天正式施针的时候，她的神经系统可能已经受了不可逆的损伤。
叶风松开按住她肩膀的手，快速扫了一圈房间。
床头柜上有一条深紫色的真丝长巾，叠得整整齐齐，应该是谭锦玥用来搭配衣服的配饰。
叶风一把抄起丝巾，先拽过谭锦玥不停乱挥的两只手，三下两下绑在一起，系死在床头的铁艺雕花栏杆上。
谭锦玥挣了两下，没挣开。
叶风又扯过床尾搭着的另一条薄毯，撕下两条布带，把她两只脚踝分别固定在床脚的立柱上。
四肢固定住了，谭锦玥的身体还在弓起来往上拱，但至少不会再乱抓乱挠了。
叶风喘了口气，活动了一下被她抓疼的手腕。
接下来才是麻烦事。
莲心蛊的毒素是通过宿主的经络扩散的。
要追踪毒素的扩散路径，就得用真气沿着她的经脉一寸一寸地探。
十二正经、奇经八脉，每一条都不能漏。
而经脉遍布全身。
隔着衣服，真气的感知会被布料阻断，根本探不准。
叶风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谭锦玥身上那件暗紫色的改良旗袍。
盘扣从领口一直扣到腰际，严丝合缝。
他闭了闭眼。
没有别的选择。
叶风伸手，从领口的第一颗盘扣开始，一颗一颗解开。
手指很稳，没有多余的动作。
旗袍打开之后，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蕾丝内衣。
叶风的视线掠过去又移开，把旗袍从谭锦玥身上褪下来，扔到旁边的椅子上。
还不够。
蛊毒会走任脉，任脉起于会阴，沿腹部正中线上行。
如果毒素已经侵入任脉，他必须能清晰感知到每一个穴位的状态。
叶风深呼吸了一下。
他伸手解开谭锦玥的内衣扣，把碍事的布料全部清除掉。
谭锦玥躺在深紫色的丝绸床单上，什么都没穿。
叶风没有多看一眼。
他坐在床沿，双手悬在谭锦玥腹部上方三寸的位置，掌心朝下，真气缓缓渗出。
探脉开始。
正常的穴位，气血温润流畅。
被毒素侵染的穴位，内部会有一层冰凉的黏腻感，像是一层薄膜裹在穴位表面。
“嘶——”
叶风倒吸了一口凉气。
扩散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谭锦玥的身体在束缚下微微颤抖，嘴里发出含混的呻吟声。
叶风收回真气，换了个位置。
右臂探完换左臂。
左臂换完探腿上的经络。
谭锦玥的脚趾突然蜷缩了一下，整条腿绷紧。
叶风稳住她的脚踝，继续往上探。
一直探到大腿根部的冲门穴。
到这里的时候，叶风的手指停了一瞬。
冲门穴的位置太敏感了。
但毒素不会因为位置敏感就绕道走。
他咬了咬后槽牙，把真气送入冲门穴。
干净的。
没有毒素。
叶风松了口气，把谭锦玥的腿放回去，换另一条。
整个探查过程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
三针扎下去，谭锦玥的身体猛地弓起来，随即又松下去，整个人安静了。
呼吸变得绵长，面色也从惨白慢慢泛起一点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