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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的光一闪一闪。
苏曼曼忽然想起一件事。“林宇轩有个哥哥。”
叶风方向盘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叫林云辉,林氏集团副总裁。”
苏曼曼的声音平了下来。
“比林宇轩大六岁,在省城商圈里风评很杂。有人说他做事滴水不漏,有人说他手段阴——”
她顿了一下,没把“阴”字后面的话说完。
“如果是这个人在背后操盘……”
苏曼曼偏过头来。
“那今天碰瓷的事,可能只是第一步。”
叶风没接话。
车子拐进苏曼曼住的小区,在地库入口停下来。门禁杆抬起,车往里开。
苏曼曼等他把车停好,拉开车门的时候又看了他一眼。
“明天——你什么时候过来扎针?”
“上午十点。”
“那我等你。”她踩着粉色兔子拖鞋下了车,走了两步回头。
叶风正从主驾下来,把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
“苏曼曼。”
她停住。
“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好好休息。”
叶风把车钥匙搁在车顶上。
“林家也好,碰瓷的也好,都是我的事。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把脚养好。”
苏曼曼站在那里,灯光从地库的顶棚落下来,把她半边脸照得亮堂堂的。
她忽然冲他弯了一下嘴角。
叶风看了两秒,挪开了视线。
“你笑起来的时候。”他拿起车钥匙,绕过去递给她。“别老板着脸做女总裁,太累了。”
太乙堂。
叶风坐在问诊台后面,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路线图。真真从库房搬了一箱黄芪出来,看了一眼那张纸。
“师父,你画的什么?”
“下周要跑几个地方,看看药材。”
叶风用笔在图上圈了三个点。
“秦姐介绍的那个宛城供货商,上次送来的白术成色不太行,含硫量高,得换。”
“那咱们库存够用吗?”
“撑十天没问题。”
真真点了点头,把黄芪往药柜里码。
叶风收起路线图的时候,视线扫过门口。
玻璃门上还能看见前几天被铲过的胶带印子,物业那边手艺粗糙,几条白色的痕迹横在玻璃上。
闹事那三个人走了之后,这几天一直没动静。
没动静反倒不正常。
叶风想到那天的场面。
那个中年妇女坐在地上嚎的时候,他走过去质问,她两次伸手拉扯他的衣袖。
当时叶风以为是碰瓷的标准操作,肢体接触,制造冲突画面,好给拍视频的那个取素材。
但后来回想起来,她拉他的时候手在抖。
不是表演那种夸张的抖,是真的发颤。
花钱雇来的演员,按理说干惯了这种活,不至于紧张成那样。
叶风把这个细节压在脑子里,没跟任何人提。也许是他多想了。
上午的预约病人不多,十点半之前只来了两个。
一个颈椎病的回头客,一个痛经来抓药的姑娘。
真真接了药方去后面抓药,前面就剩叶风一个人。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男孩。
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背着书包,头发有几天没洗了,额头上一层油光。
他站在门口,没往里走,整个人缩着肩膀,手攥着书包带子攥得发白。
“你好。”叶风抬头。“看病?”
男孩摇了摇头。
“那你——”
“我……我想问一下。”
男孩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确定。
“前几天是不是有一个女的在你们这闹过事?”
叶风的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放到膝盖上。
“你说的是几天前拉横幅那个?”
男孩猛点头。
“对,对。四十多岁,胖一点,头发到这里——”他比了比肩膀的位置。
“穿了一件绿色的外套。”
叶风看着他。
“你是她什么人?”
男孩的嘴唇动了两下。
“我妈。”
叶风靠回椅背上。
那天闹事那个坐在地上哭天抢地的中年妇女,是这个小孩的妈。
“她怎么了?”
“失踪了。”男孩的声音开始打颤。“三天了,手机关机,单位请假了,家里也没回。我爸在外地打工,联系不上她……”
他抬起头来看叶风,眼眶红了一圈。
“我去派出所报了案了,警察说成年人失踪要四十八小时才能立案。我打了她所有朋友的电话,没人知道她去哪了。后来我在她手机通话记录里看到一个号码,打过去人说不认识她。”
叶风没动。
“所以我来问问,她那天来这之后,有没有说去哪,或者跟谁一起走的?”
叶风回忆了一下那天的画面。
闹事结束之后,那三个人一起离开的方向是南边的巷子口。
那个女人跟拍视频的和戴鸭舌帽的一前一后,走得很快。
“她跟另外两个人一起走的。”
叶风把大致的方向说了。
“大概是往南走,拐进了旁边那条巷子。之后的事我没跟。”
男孩使劲点头,像是把每个字都往脑子里刻。
没多停留,背着书包走了。
真真端着水杯从后面出来,水都没来得及递。
“师父……那个男孩?”
“前几天闹事那个女的,是他母亲。”
真真的眼睛睁大了。
“失踪三天了。”
“啊?”真真愣住。“那……那个女的不是来碰瓷的吗?怎么还失踪了?”
叶风没回答。
他把那张微信截图的照片重新看了一遍,放回桌上。
杜晓云接到派出所电话的时候,正在教室里上第三节课。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三下他才掏出来。
来电显示是前天报案时留的那个民警号码。
“杜晓云是吧?你方便来趟所里吗?”
“找到我妈了?”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前排两个同学回头看他。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你先过来吧。”
杜晓云二话没说,书包都没拿就往教室外面跑。班主任在后面喊了一声他没听见。
二十分钟后,江城东区派出所。
杜晓云被带进一间办公室。桌上摆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袋子里装了一件绿色外套。
准确地说,是一件被撕烂了大半、沾满泥污和暗红色斑块的绿色外套。
杜晓云的腿一软,扶住了桌沿。
“这个……你认识吗?”办案民警的语气压得很轻。
“我妈的。”杜晓云的嗓子一下子哑了。“我妈上个礼拜走的时候穿的就是这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