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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曼曼的视线从他肩膀滑到腰线，又从腰线滑到小腹。
然后猛地收回来。
气泡水已经漫过杯沿，淌了一台面。
“你？”她声音拔高了半度，又硬生生压下来。
“你怎么就这么出来了？”
叶风摊手：“没衣服。”
“没衣服你不会喊一声？！”
“我刚从拘留所出来，讲究不了那么多。”
苏曼曼深吸一口气，放下玻璃杯去找抹布。擦台面的时候手都不太稳。
她弯腰从吧台下面的柜子里抽出一个纸袋，快步走过来塞到叶风手里。
“穿上。”
叶风接过纸袋低头看了一眼。
里面叠着一套衣服，标签还没拆。他捏了捏面料。
棉质混纺，手感极软，T恤是深灰色，裤子是黑色九分休闲裤。
翻过来看了眼商标。
意大利的牌子，叶风不认识，但标签上的价格他认识。
“一件T恤四千八？”
“全套。T恤加裤子。”
“加一起四千八？”
苏曼曼没说话。
叶风又看了一眼标签。T恤四千八，裤子六千二。
“一万一？”
“你穿不穿？”苏曼曼的语气有点咬牙切齿。
“我穿，我穿。”
叶风拎着纸袋转身回卧室换衣服。
苏曼曼站在吧台后面，手撑着台面缓了好一会儿。心跳还没完全降下来。
她跟秦晚凝共事多年，身边不是没见过身材好的男人。
保镖团队里练搏击的、健身的，哪个脱了衣服不是一身腱子肉。
但叶风那个身体的比例和质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就是……很难移开视线。
她端起那杯洒了一半的气泡水，灌了两口。
凉的。
压压惊。
卧室门重新打开，叶风换好衣服出来了。
深灰色T恤的剪裁贴合度刚好，不松不紧，肩膀和手臂的线条若隐若现。黑色九分裤露出脚踝，赤脚踩在地毯上。
苏曼曼这次没往下看。
逼着自己只盯他的脸。
“合适吗？”
“挺好，料子不错。”叶风低头扯了扯衣角，“但一万一的衣服穿起来跟一百一的也没什么区别。”
苏曼曼抽了张纸巾擦手，嘴上不饶人：“一万一跟一百一没区别？那你以后别穿了，光膀子出门得了。”
“我又没说不好。”叶风拉了拉袖口，“就是没必要花这个钱。”
“你自己没必要，别人给你花就有必要。”
苏曼曼把杯子洗了放到沥水架上。
“你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不舍得对自己好。拘留所关七天，出来第一件事想的是去太乙堂看诊。伤还没好呢，衣服都没带一件，要不是我提前备着，你打算穿那身消毒水味的旧衣服晃一天？”
叶风没接话。
苏曼曼说的是实话，没法反驳。
“过来坐。”苏曼曼走到沙发区，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后背那道伤我看看。”
“不用，快好了。”
“让你坐你就坐。”
叶风走过去坐下来，背朝着她。
苏曼曼把他T恤后摆往上翻了一截。
那道划伤结了薄痂，周围的红肿已经退了大半，愈合速度肉眼可见地快。
她的手指停在伤口旁边两公分的地方，没碰。
“真的好得很快。”
“太乙真气走经脉，修复速度比常人快几倍。”
“你这功夫，是不是什么伤都能自己扛过去？”
叶风想了想：“也没那么夸张。真气能加速愈合和排毒，但骨折、内脏损伤该疼还是疼，该治还是治。”
“那你在拘留所里被人撞的时候，疼不疼？”
“疼。”
这个字答得很干脆。
苏曼曼的手缩回去，帮他把T恤放下来。
叶风转过身。
两个人的距离突然变得很近。沙发不大，她坐在他侧后方，他一转身，膝盖差点碰到她的腿。
苏曼曼没往后退。
她就那么看着他。
灯光从头顶斜下来，打在叶风侧脸上。
刚洗完澡，头发还有点潮，眉骨的弧度很深，鼻梁正中带了一点在拘留所里晒出来的微红。
她突然想到刚才他光着上半身从浴室出来的画面。
“你身上那些旧伤疤……”
“当兵留下的。”
“多吗？”
“不少。”叶风没细说。
苏曼曼低头笑了一声，很轻。
“你这个人挺奇怪的。满身伤疤，刚从拘留所出来，穿一万一的衣服嫌贵，住十八万的房间问含不含早——”
“我就随口一问。”
“但偏偏让人觉得靠谱。”
苏曼曼把最后两个字说完，抬头。
两个人对上了。
她的呼吸浅了半拍。
叶风也没动。
空气像被人拧紧了一个螺丝，安静得有点不正常。
苏曼曼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知道是沐浴露还是别的什么。很清。
她微微往前倾了一点。
距离在收窄。
“叮铃铃~~”
手机响了。
铃声炸在茶几上，震得坚果碟子跟着抖了两下。
苏曼曼往后一仰，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差点没坐稳。
叶风本能地伸手在她肩膀上扶了一把，人也跟着往后带了半步。
铃声还在响。
苏曼曼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夏依依”。
她的脸有点热。
清了清嗓子，拿起手机接通。
“依依？”
“曼曼姐，来福……来福它今天又吐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兽医说它可能撑不过这周了。叶大夫出来了吗？求你帮我问问他愿不愿意看一看。”
“出来了，在我这儿。”
“真的？！那我现在能过来吗？我把来福带着。”
“你先别急。”苏曼曼抬头看了叶风一眼。
叶风听见了电话那头的声音，点了下头。
“你过来吧。我把地址发你。”
挂了电话。
苏曼曼把手机扣在腿上，没抬头。
叶风站起来，往落地窗那边走了两步。
两个人都没提刚才那个被打断的瞬间。
“你那间小手术室里的设备……有兽用的空间吗？”叶风先开口，语气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苏曼曼愣了一拍，脑子转了两秒才切回正事。
“操作台够大，器械也齐全。你要是需要什么额外的工具，我让人现调。”
“不用。鬼门十三针加太乙真气，人畜通用。区别只在经络走向和穴位对照，我脑子里有。”
苏曼曼听到“人畜通用”四个字，嘴角动了一下，把笑意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