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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风抬头。
“他俩离了。”苏曼曼的声音很轻，“三年前就离了，但没对外公布。”
“为什么？”
“她前夫是韩志业。”
叶风手里的筷子停了一秒。
韩志业。
这个名字他最近在新闻上见过，公安局局长，前段时间刚升的副厅级。
“局长夫人离婚不声张，能理解。”
苏曼曼撑着下巴：
“官场上这种事多了。两个人早没感情，但维持表面关系对双方都有好处。韩志业仕途正关键，卓巧颜的生意也需要这层身份护着。”
叶风想了想。
“所以她说除了丈夫没第二个人知道——说的是韩志业？”
“应该是。”
苏曼曼点头：“他俩虽然离了，但关系没闹僵。圈子里都以为他们还是夫妻。”
叶风把这些信息消化了一下，没再多问。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手。
“曼曼姐，有件事我想跟你聊聊。”
苏曼曼看他突然正经起来的样子，也坐直了。
“你说。”
“王立娟的事，你听说了没有？”
苏曼曼眉头微动。“太乙堂门口闹事那个？后来死在毛毛山那个？”
“嗯。”
“听说了。新闻上报的是意外坠崖。”苏曼曼看着他，“不是意外？”
叶风没直接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过去。
照片上是太乙堂门口的监控截图——王立娟和两个男人拉横幅的画面，时间戳是十一天前。
“这女人是被人雇来闹事的。当天我让真真报了警，但警方查了一圈也没查出谁是幕后主使。”叶风把手机收回来，“三天后，她死了。”
苏曼曼的表情变了。
“你的意思是——灭口？”
“我没证据。”
叶风摊手：“但你觉得，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大半夜跑到毛毛山上去，然后‘失足坠崖‘，合理吗？”
苏曼曼沉默了。
“我查了一下王立娟的背景。”
叶风继续：
“她家在城东开了个小超市，丈夫前年出车祸走了，留下一个读高中的儿子。家里条件一般，但也不至于缺钱缺到去给人当枪使。”
“所以她是被骗去的？”
“或者被威胁。”叶风轻轻敲了敲桌面，“但不管哪种，幕后那个人，既有钱雇人，又有胆子事后杀人灭口——这个人，胆子不小，手段也不干净。”
苏曼曼盯着他。“你怀疑谁？”
叶风没绕弯子。
“林云辉。”
苏曼曼倒吸了一口气。
“林宇轩的哥哥？林氏集团副总裁？”
“对。”叶风端起茶杯。
“上次相亲的事，林宇轩被我当众打了脸。以他的性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叶风嫌烫又吹了吹：“但他没那个脑子布这种局。找人闹事、拍视频发网上、事后灭口清理痕迹……这一套下来太利索了，不像林宇轩能干出来的活儿。”
苏曼曼懂了。
“你觉得是他哥替他出头。”
“林云辉在省城商圈的名声，你应该比我清楚。”
苏曼曼靠回椅背，脸色不太好看。
她确实清楚。林云辉这个人，圈子里的评价是四个字——笑面阎王。
做事滴水不漏，得罪他的人往往过很久才发现自己被捅了刀子。
“但你没证据。”苏曼曼直接点出问题。
“对。”叶风承认，“所以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叶风放下茶杯，看着她。
“帮我制造一个跟林家兄弟见面的机会。”
苏曼曼愣了一下。“你要干嘛？”
苏曼曼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知道这很危险吧？”
“知道。”
“林云辉不是林宇轩。”
苏曼曼强调：“林宇轩是个草包，被你一句话就能逼得跳脚。但林云辉，他是真的阴。你在明他在暗，万一他察觉到你在试探他……”
“所以才需要一个合适的场合。”叶风接上她的话，“不能让他觉得我是有备而来。最好是个自然碰面的场景——商务酒局、行业活动，什么都行。”
苏曼曼低头想了想。
“下周三，江城商会有个季度晚宴。林氏集团是新入会的企业，林云辉大概率会出席。”
她抬头看叶风：
“我可以带你去。但——”
“但什么？”
苏曼曼犹豫了一下。“你得以我男朋友的身份出席。”
叶风挑眉。
“又来？”
同一天，云山市。
云山市公安局大楼五层，局长办公室。
韩志业把手里的报告摔在桌上，看着对面坐得笔直的年轻女人。
“你再说一遍。”
韩淼穿着深蓝色警服，身板挺得像根竹竿。
“爸，我不去文艺部。”
去年刚从省警校毕业分配到云山市刑侦大队，干了不到一年。
韩志业深吸一口气。
“那是宣传科，不叫文艺部。”
“反正不去。”
韩志业今年五十三，干了三十年警察，从片区民警一路干到地级市公安局长。
他见过太多年轻人热血上头冲进刑侦，最后的结局……他不想再想。
“小淼，爸爸不是不支持你。”他尽量放缓语气，“你是我闺女，我不可能害你。但刑侦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知道。”
韩淼接过话头：
“危险，辛苦，经常加班，可能遇到极端嫌疑人。这些我在警校都学过，实习的时候也见过。”
“见过和经历过是两码事。”
韩淼抿了抿唇。“那我妈当年就不该嫁给你。”
韩志业一噎。
“你——”他指着女儿，手指抖了抖，“你跟你妈一个德性，嘴上不饶人。”
韩淼没接茬，盯着桌上那份报告看。
“爸，我这次跟着师父出了三趟现场，笔录做了十几份，表现报告上写的‘优秀‘。你让我去坐办公室写公众号推文？”
韩志业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女儿表现好。韩淼从小就轴，认准的事十头牛拉不回来。这个性格像他年轻时候，但也正因为太像了，他才怕。
三十年前他也这么拼，换来的是身上三道疤、一次差点见不到第二天太阳的抢险经历，以及妻子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他不想让女儿走这条路。
但直接命令是没用的。
韩淼这脾气，你越压她越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