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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从长安派下来的提刑官和从广州府而来的转运使。
提刑官主管刑狱巡查,都督各州县法曹大案,审核卷宗重审冤案等等事情。转运使则重点放在钱粮赋税之事上,按照惯例一般是两年大查一次,每次从广州府底下这些县里头抽两三个出来仔细查。
提刑官已经有些年没来广州府了,甚至连岭南道都来得少。毕竟化外之地嘛,岭南道境内甚至还有几个羁縻州府,这种又远又难管的地方,只要不出大事就行了,谁耐烦管这破地方有没有冤情大案。
今年突然下来巡查,着实是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尤其崔衍下半年刚办完郑村的案子,案子办得没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但案子后面牵扯着隐田和隐户,这种事就可大可小了。
卷宗本来已经送到广州府,这种八九月的案子,照惯例是每年年底一起跟着送税粮去长安的船一起送过去,谁知道还没送出去就被提刑官给截胡了。
提刑官刚下来的时候姜意南还没反应过来,就觉着崔衍忙得很。她也跟着忙,忙着去各种饭局忙着准备给提刑官和提刑官娘子的东西。
是的,这位提刑官宋大人下来巡查冤案大案还带着自家大娘子,头一回听说的时候姜意南都惊了,后来看着付娘子钱娘子她们忙忙叨叨准备各种绸缎茶叶特产,她才明白是怎么个意思。
“付娘子那边可去说了,今天没请她过来是因为钱娘子不好出面。既然县衙主官三个女眷有一个不能来,她要是又来了反而尴尬。”
“都说了,付娘子让奴给大娘子带话说还是你想得周到。她心里什么都明白,肯定不会多想。”
提刑官宋大人查案子,转运使何大人查税粮。两组不同的人马两头堵,差点没让清远县忙得人仰马翻。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容易出错,五天前何大人倒查清远县五年以内的税粮,从中发现了不小的亏空和漏洞,再加上宋大人这边因为郑村案子牵扯出来的隐田和隐户,眼下这个事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熊伯阳已经慌了,每年要核查的在册的耕田不说每年增加,居然还每年都因为水旱和泥石流等灾害在减少。
可如今是太平年岁,每年徭役和外来丁户新垦出来的田地都是逐年增多,现在账面上耕地少了,那少了的地到底去了哪里,总得有个说法,不能一问就是水灾冲毁吧。
本来转运使从广州府下来,有一半是为了在从长安而来的宋大人面前装个样子。人家虽是提刑官,但毕竟是长安来的。回了长安要是能在人前提一提自己这个转运使,总归也是好事。
谁能想到装样子凑热闹,还真查出来不小的事。这一下把人架在台上,查又怕越挖越深引火烧身,不查又实在下不来台,可不就把气都撒在李勇山这个管户曹税粮的县尉头上了。
如今整个县衙最没压力的就是崔衍,毕竟他今年刚来,郑村的案子只论案子本身他办得漂漂亮亮,今年整个清远县内没有大案要案,陈年旧案他带着九郎清理了一小部分,暂时还没有发现很大的冤案。
县学那边藏书阁修书的项目已经启动,姜怀忠带着学生和县学的教谕每天能抽出半天时间泡在那些旧书烂书里。
方镇打听到那位提刑官宋大人也是读书人进士出身,还专门把人带去县学转了一圈,去了才发现姜怀忠和他以前在长安的时候还算老相识。
虽没有多深的交情,但总归是异乡见到了故人。两人一个意气风发正是好时候,一个虽流放却也过得不差,如今更是带着学生修书育人,倒也算得上清贵二字。
再见面谁也不局促谁也不尴尬,这就是最好的局面。所以那天过后崔衍就提了自家得做东弄一场饭局,把提刑娘子和转运使娘子都请来。
姜意南大概明白自己这场饭局起的是什么作用,提刑那边案子查得没问题,但隐田和隐户的尾巴宋提刑可以报上去,报上去这事就大了,或许是功或许是过到底如何还不一定。
何转运使这边却不想把这事闹大,他可以把李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