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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二人好一通抱头痛哭。
沈缘哭的不能自抑。
将面前的人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她太害怕这又是自己的一场梦。
“娘亲，别哭了。”
“额头上的伤口又流血了。”
谢明祯抬头的瞬间，刚好看见了沈缘额头缠着的那圈白色布带又渗出绯红的样子。
“以后我会永远陪在娘亲身边的，再也不要离开娘亲了。”他拉着沈缘在桌前坐下。
时间过去了大半日，沈缘才调整好心情。
看着面前明显与记忆中不一样的孩子，他此刻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曾经的童趣，有的只有成熟与麻木。
哪怕已经见过了之前谢明祯被窝藏的地方，可她还是没有办法感受谢明祯经受了什么样的折磨，梦中的情形光怪陆离，她曾两三次梦见过他逃跑的行径。
可是每一次都无法逃脱。
坐在他的对面，小小的孩子眼底全都是对她的担忧，仿佛其中还夹杂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其中。
沈缘几番欲言又止。
“我知道娘亲一定有许多疑惑。”
“可我现在，实在没办法告诉娘亲。”
“不告诉您这些，也是为了保护您……”
谢明祯满脸都是纠结。
他一直都知道母亲的脾气，他一边担心她会刨根问底，一边又要担心母亲太过于忧虑。
沈缘沉默了良久。
“如果你现在不想说，可以等到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娘亲。”
她知道这个孩子一定是隐瞒了自己很多东西，就比如，自己寻找了他那么长时间，他又是如何从那个鬼地方跑出来的。
又为何跑出来以后根本不告诉自己。
这段时间他是怎么生活的？
有没有风餐露宿？
有没有忍饥挨饿？
无数个问题，积压在她的胸口里。
可她却，全都汇聚成了这么一句话。
“娘……”
“我肯定不会瞒您太久的。”
沈缘脸上的挣扎，谢明祯看的实在分明。
“那能不能只告诉我，我们家，都有谁知道你回来的消息？”
她的舌尖抵在上颌，半天才道。
这个倒是没有什么值得保密的。
以往都是自己将那些未来会发生的事情具体告知娘亲，娘亲才会遭遇一系列变故。
“最开始，是外公先找到我的。”
说起这些的时候，他本能低头。
似乎有些不敢去看沈缘。
可面前的女子却忽然之间抬起手里，直接用双手捧住了他瘦弱的脸。
之前的婴儿肥已经完全消失。
不过才半年啊，半年！
她的孩儿已经被折磨成了这样！
该死的拍花子！
该死的幕后组织者！
如果让她知道这一切的根源在谁，她会将那个人捆在一处，让那人亲眼瞧着自己是如何被扒皮抽筋的。
“看着娘亲，为何要低头呢？”
沈缘眼底闪着谢明祯已经许久没有见过的温柔，整整第四世了，又一次面对这些事情，又一次面对这样活生生的娘亲，他早就已经习惯性的在解释这些事情的时候低头。
喉咙里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哽住了。
他咬着下唇，忽然之间又想哭出来。
耳边却响起了女子温柔的声音：“祯祯永远不用在娘亲身边低头啊。”
他是她最宝贝的孩儿！
其实成婚的这六年，她曾经有过无数次沮丧，尤其是在和那个男人争吵的时候，她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可是每当看见谢明祯，看见自己的孩儿长的那样好，乖巧懂事，又天资聪颖。
在他没有茁壮成长起来，能够长成参天大树，前途明亮之前，她都不能和那个男人和离，谢家自以为是利用了自己，才将自家在这惶惶乱世之中，终于稳定了脚跟。
又怎知，后来这几年的沈缘也在盘算着，沈家到底是江湖出身，哪怕入了朝堂，同样会被人看不起，会前程坎坷，给谢明祯提供不了多少助力，她还需要谢明祯能有踩着谢家，一飞冲天，十年后绽放属于自己的光彩。
可是这样一场遭遇，摔破了所有的计划。
如今她早就已经不再想孩子该应该如何的出人头地，经历了现在这些事情，她只想着，只要孩子能够陪在自己身边，就足够了。
哪还管得了别的什么。
谢明祯眼眶的眼泪终于是掉了出来。
刚刚那一阵他已经掉了很多眼泪，可是都不及母亲此刻的一句话，让他泪如泉涌。
整整三世的轮回，每一次醒过来的时候，他都知道自己注定要走向灭亡，每一次临死之前都要经受一番那样的折磨，所以这一世清醒过来以后，他走的每一步都精心算计。
可说到底，他活的最长的一次也不过十七岁而已。
楼上又一轮哭声响彻了整个酒楼。
掌柜已经将今日休息的牌子挂出去，免得有人进门来影响了母子二人团聚。
“唉。”
他低低的叹了一口气。
站在柜台前，眼神都恍惚了一瞬。
其中一个店小二走到他跟前来，小心翼翼的询问：“掌柜的，现在这种情况，咱们真的就什么都不管，就任由着东家哭？”
刚刚他可看见了，东家的头上磕出来了老大一个伤口，看着就让人触目惊心。
之后就算是用再好的伤疤药，只怕也没有办法彻彻底底的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掌柜听完他的话，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小公子这段时间的经历，想必你们都已经听说了，现在谁来也不好使。”
“还不如让他们母子之间好好的哭一哭，将所有糟糕的情绪全部都发泄出来，也总好过以后窝在心里，对身体也是一种影响。”
掌柜都这样说了，店小二就更没话说。
“记着等会儿没有声音以后，上去送一壶热茶，总是这么哭着，别缺水了。”
掌柜的倒是细心。
店小二连忙点了点头。
就在两个人说话的这个空隙，原本紧闭的店门却突然之间被人在外头敲响。
“掌柜的……”
店小二有些发懵。
他不是已经将今日休息的牌子给挂出去了吗，怎么还会有人上门来？
“不是客人。”
掌柜的犹豫都没有犹豫，便开口道。
可是这种时候，不是客人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