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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福子忙躬身答道:「回万岁爷的话,地方早挑妥了——就在京城南郊延恩寺那一片,地势敞亮,人马进出便利,奴才反覆踩过几回,确是再合适不过。万岁爷若得空,奴才这就备轿陪您走一趟?」
「不必折腾了,只要地方踏实丶稳妥,就成。」沈凡摆摆手,语气轻快。
「这下李广泰那老倔驴一走,朕耳根子总算能清静几天了。」他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其实,查江南盐税这事,本不必非得他亲自出马。
可若他不走,厨神大赛开锣那会儿,怕又要被堵在御前,听他一句句数落什麽「耽于享乐」「荒废朝纲」。
对这种人,沈凡心里是又敬又烦——敬的是那份铁骨铮铮,烦的是那副油盐不进的脾气。
所以这一回,索性借差事把他支得远远的。
再说钱度,出了宫门便策马直奔锦衣卫指挥使衙门,进门便传令:「速召千户韩笑来见!」
韩笑刚跨进门槛,钱度便迎上前去,压低声音道:「有桩要紧差事,须得你亲力亲为……」
接着,他将皇帝密授彻查江南盐政的来龙去脉,一字不漏说与韩笑听了。
韩笑闻言,脸色微变:「江南盐务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陛下就不怕激起地方哗变?」
钱度颔首道:「正因如此,才命东厂丶锦衣卫各派一队人马随李广泰同行。一则保他周全,二则咱们锦衣卫在江南布线多年,风吹草动,立时可察丶即刻可应。」
话锋一转,他又拍了拍韩笑肩膀:「本官思量再三,打算让你亲自随行。此番若办得利落,前程自然水涨船高。」
韩笑嘴上没说什麽,眉间却已拧起一道褶子:「大人您又不是不知,李广泰那脾气,跟块冷铁似的,属下怕是还没开口,就被他顶得倒退三步。」
「胡吣什麽!」钱度板起脸训了一句,随即放缓语气:「这趟南下,锦衣卫也好丶东厂也罢,全都归他调遣,谁也不许自作主张。」
他深知韩笑心气高丶性子烈,临了特意叮嘱:「记住,多看丶多干丶少张嘴——懂麽?」
韩笑耷拉着肩膀,懒洋洋应道:「属下……记住了。」
……
养心殿内,沈凡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批着奏本,孙胜忽而掀帘进来。
「启禀万岁爷,安国公求见。」
「安国公?」沈凡指尖一顿,笔尖墨迹微微洇开。
这几日,王国威简直像影子一样,隔三岔五便晃进宫来,找的藉口五花八门,归根结底就一个目的——请他去国公府坐坐。
「这麽急着让朕亲手拆你家的墙角?」他腹中暗笑,却不免想起沈氏眼波流转的模样,心头微热。
虽早已打定主意,一步也不踏进安国公府的大门,可那抹温软笑意,终究还是在他心上轻轻挠了一下。
「宣他进来吧。」他略一停顿,开口道。
「臣王国威叩见陛下!」王国威一进殿便扑通跪倒,额头触地。
「起来。」沈凡抬手示意,又朝孙胜略一点头,「孙胜,赐座。」
安国公虽是个混不吝的老刺头,好歹挂着皇后父亲的名分,沈凡总不能真让他干站着——既失体统,也驳了皇后的颜面。
「谢陛下隆恩!」王国威抱拳谢过,动作乾脆利落。
「今日登殿,可是有事禀报?」沈凡端起茶盏,不动声色地问。
王国威咧嘴一笑:「回陛下,臣前些日子淘到几株稀世姚黄牡丹,花开得极盛,特来恭请陛下移驾赏玩。」
「哦?既然如此——」沈凡放下茶盏,唇角微扬,「那朕便随安国公走这一遭。」
所以,王国威话音刚落,沈凡便不再推让,霍然起身,换上一身绛紫锦袍,在安国公及数十名铁甲侍卫的严密护送下,登车离宫。
或许上辈子,沈凡活到死都未近过女色;
这一世,他骨子里的浪荡劲儿全被勾了出来,心猿意马,压根不想压,也压不住。
更何况——是王国威亲自开口,请他去「收拾」自家儿媳妇,沈凡岂会装模作样地推辞?
常言道: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横竖,他食言了!
安国公府后园里,少夫人沈氏正与几位年纪相仿的闺中密友倚栏谈笑,裙裾轻扬,鬓影摇曳。
忽而,一个青衣小丫鬟疾步穿花而来,俯身凑近沈氏耳畔,低语数句。
沈氏微微颔首:「知道了,速去办。」
「是!」丫鬟福了一福,转身便如雀跃般奔出园子。
她重又落座于凉亭石凳上,唇角微扬,目光却已悄然投向花径深处——那里立着一位身着紫罗裙的女子。
瓜子脸清丽如画,柳叶眉细长入鬓,鼻若琼瑶,腮泛春桃,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勾魂摄魄的韵致。
此人正是安乐侯杨家新娶的少夫人卫氏。
年岁与沈氏相当,容色不逊,风致更甚,甚至隐隐压了沈氏一头。
而那安乐侯,正是当日安国公府老太太大寿时,当众揭王国威短丶令其颜面尽失之人。
沈氏款步入园,笑意盈盈唤道:「卫妹妹,来一下,姐姐有件要紧事,非你不可。」
卫氏闻声转头,毫无防备,当即上前:「沈姐姐,什麽事?」
沈氏左右一瞥,压低嗓音:「这儿人多眼杂,咱们换个清静地方说。」
话音未落,她已翩然转身,裙裾掠过花枝,向前而去。
卫氏未加思索,提裙跟上。
后园最幽僻处,藏着一座孤零零的小院,紧贴府邸后门,平日连扫洒婆子都不愿踏足。
沈氏引着卫氏推门而入。
两人一路疾行,额角沁汗,呼吸微促。
院中青石桌旁,二人对坐,各自以袖扇风。
「妹妹先饮盏茶,润润喉,咱们慢慢聊。」沈氏抬手取过早已备好的青瓷茶盏,徐徐注满温茶。
「那妹妹可真不客气啦!」卫氏笑着接过,仰头一饮而尽。
倘若细想,破绽早露:
其一,两人身边,竟无一个随侍丫鬟;
其二,这荒僻小院,不但纤尘不染,连茶水都是现沏的滚烫热茶。
可卫氏全然未觉异样。
茶水下肚,她便催道:「到底何事,沈姐姐快讲呀!」
沈氏含笑凝视她,声音轻缓如丝:「莫急……听我细细道来……」
话未说完,卫氏眼神已开始涣散,眼皮沉重如铅,身子一歪,软软伏在石桌上。
沈氏望着她昏睡的侧脸,笑意愈深,眸光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