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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莱娘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洪金仙的死鲜有人知,就算李岌与她有了争吵,他也顶多置气冷落,视而不见别人对她的排挤。
可今日却大不同,这是在众人面前堂而皇之打天家的脸,在储君看来绝不可能饶恕。若没有人为此站出来,是真的会血流成河的。
有意伤她的那个禅姑早有死志,但别人呢?其中定有专心参禅、并不掺和他人的无辜者,因为一句连坐,就被拖下深渊,无端经历不公之事,怎能不生恨?
所以立威也只是暂时的,往后,仇恨的车轮还会滚滚而下,永无休止。
她是看得透,而李岌是不在乎。
他从来对权势的压迫绝对自信,不认为有任何人、任何一种力量可以打破。
在神情冷漠的李岌面前,她弓腰屈膝,平静跪下,神态和任何一个恭顺的宫人没有区别,但唯独头是昂着的,雨水迎面打得再痛,也要仰视。
这次她会来求什么呢?
李岌无动于衷。
是安抚,道歉,还是送人一程?无论哪一种,都只有那些脚下的蝼蚁才会做,充斥着一股无用的慈悲,自身难保还要看顾旁人,令他不屑。
一旁鱼肠主动道:“属下过去查看。”
但李岌否决了:“不用,让她自己折腾。”
说罢,他转身入殿。
“伺候笔墨,孤还有奏折要阅。”
折腾到何种程度,都不会改变现状,她也该睁眼看看自己身处何处了,趁现在,让不该有的奢望破灭才是正道。
天子龙体有恙,如今太极殿中政务皆由储君代理。坐在殿中,背后没了那道苍老的审视,此刻自己应当心情无比畅快才对。
可当他随手翻开一本奏折,其上密密麻麻的墨字从眼前滑过,越看越让人烦躁。殿外也雨声嘈杂,叮叮咚咚直往他心上敲打。
李岌压抑着这股怒气,让人紧闭了门窗,又扔下手中这本,再换了一个言辞简炼的,才稍稍能看进去了。
阅了三本,殿内烛花微响一声,雨势仍不减。
有宫女过来剪烛,李岌埋头于奏折中,状似随意道:“太闷滞了,去开门。”
书案正对殿门,坐在这里就可将外面一览无余。
宫女应声推开,殿外却不见那抹身影。
李岌余光瞧见,腾地起身,话里有隐隐的怒意:“外面的人呢?”
守门的宫女呼啦啦跪下一片。
“答话!”李岌几乎是在怒吼,“她何时离开的?为何无人告诉孤!”
底下有人战战兢兢道:“大约两刻前。”
李岌一掌落在书案。
这么大的雨,都浇不灭她那点希望!
他二话不说,疾步朝外,立刻有近侍跟上,他却一把推开,只夺过伞,勒令不许人过来。
只有两刻,她还走不了太远。
李岌四处张望,对莱娘可能去的地方思索了片刻,最终锁定了地上最后一点未被冲刷走的血迹。
也许是掖庭狱。
李岌正要动身,鱼肠却不知从何处飞身冒出,往常淡漠的神情难得掺了几分急。
没等李岌问,鱼肠立刻汇报:“属下自作主张盯着辛莱娘,她这会在南侧的宫道上。”
要换了以前,他这么做,早被主子痛批一顿。但今天,李岌只是深深望向他,默许了这一行为。
“她在宫道上做什么?”李岌舒了半口气,又问道。
鱼肠硬着头皮答:“她在一步三叩首。”
“胡闹!”
李岌怒气冲冲斥了一句,鱼肠又抢先道:“殿下,您最好亲自去看看。”
李岌眼神不明。
“因为,属下拦不住她……”
雨声噼里啪啦打在伞面,吞墨了鱼肠的后半句,李岌忽然感觉心口一跳,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他马不停蹄赶路,衣袍被雨迎面打湿也不管,在鱼肠领路下,他很快找到了地方。
宫道积蓄的水洼中,残余了一点浅淡的血色。即便是背对他,李岌都知道面前的人在做什么了。
莱娘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