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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词来形容面前这人,那就是不安,极度的不安。
交代完这段后,他们就把她从刑室带回了牢房。
离开时,莱娘还能听到里面传来只言片语,什么“有内鬼”,什么“不可能免去过所”,好像还提到了“禅士”一词。莱娘没明白,听了一耳朵就赶紧装死,生怕惹来麻烦。
从她出去后,这群人用刑用得更频繁了。
地牢里看不到天光,更不知时辰,男女老少的惨叫声都有,断断续续,不绝于耳。
起先,莱娘还会听得头皮发麻,恨不得找块棉花塞住双耳。
然而打从进了这里,她身上便只有单薄衣裳,扛冻都艰难,哪里还照顾得了耳朵?
昼夜不休,听着听着竟也能习惯。
只有在哀嚎短暂停歇时,才会感到心口有一阵轻微的抽痛。
因为停下,就意味着受刑的人不是昏死过去,就是没气了。她既为那人难过,又怕换了人,下一个听到的就是赵阿伯或赵大娘。
恐惧共同折磨着每一个人。
莱娘只能忍着鞭伤留下的灼痛,一点点把自己从地上支起来,坐到尽可能靠外的地方,不厌其烦,一个一个辨认过去。
偶尔困得受不住时,就对自己的伤口又戳又拧,直到结痂处冒出温热的细流,她才能靠疼痛保持清醒,不错过任何一人。
然而,这只是头一日。
后面的刑讯更加猛烈,连让人喘夕的机会都没有,甚至是两三人一同,不是行刑,纯粹是嗜虐。
求饶此起彼伏,血惺气越来越重。
当一日的折磨结束后,莱娘躺在地上,想要闭上眼睛,白天听到的声音却不肯放过她,仍就在没完没了地回响。
黑暗里,仿佛能看见冤死的魂魄游荡在头顶,一双又一双皮开肉绽、深可见骨的手朝她伸来,哭喊着好疼。
没有一夜可以入眠。
而比缺觉更要命的,是饥渴。
每天只有一小块饼,碗里的水是接地面渗来的,无比腥臭,根本不能入口。
在双重折磨下,莱娘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对劲了。
牢房在眼前时而大,时而小,上一秒木栏还是硬的,下一秒就软得像要化开,供自己随意出逃一样。
开始时,她还坚持用指甲在墙上划刻,试图记下天数。
可后来,也许是过了十日,也许是过了一个月,惨叫的人越来越少,用刑的人也几乎看不到。在一片漫长的死寂里,她快连时间都感知不到了。
牢房中剩余的人,仿佛全部被遗忘了。
有时候,她都盼着那些士兵能来,哪怕是边打她,折磨她。
那起码意味着,自己还能活,而不是在这里慢慢等死。
再后来,连吃食都断了。
莱娘第一次知道,原来真正的饿,是连自己的手都想剁下吃了的程度。
她再也不嫌那些脏水,只要攒上一点就喝,就好像不断喝水,就能田满腹中的无底洞似的。
坚持喝水后的不知第几日,她发烧了。
寒意与热潮在身体里不停地冲撞,整个人变得昏昏沉沉,脑袋也不再受控,该想的不该想的,全都一股脑冒了出来。
可能是真的快死了吧,她居然从脑海里看见了薛河。
这个她下定决心忘记的人,还像从前的梦里一样,朝她微笑着招手,示意她过来。
滚吧。
莱娘对着他,狠狠啐了一口,骂了所有自己能想到的脏话。
她就是死了,死在这个被人遗忘的地牢里,身体臭了烂了,都还剩一口气不会散去。
那就是骨气。
她绝不原宥。
让他带着从前所有的谎言,还有精心准备的幻梦,从她的脑袋里滚出去。
管他是何等高贵的出身,她只知道,骗取真心的人,才最卑劣下贱。
痛快骂了一顿,在无人看见的漆黑角落里,莱娘勉强绽开了笑颜。
她尽力了。
在宿命的风雨前,她不曾退却半分。奋力在泥沼里挣扎的这些天,也算不辱这条性命。
这亦是一株野草能为自己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