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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虽小,此刻却如雷贯耳。
李岌连待饮的茶盏都停在了半空。
像,太像了。
从前在猎屋中养伤,莱娘搀着他一步一步练习走路时,就是这样在耳边温柔相劝。
“慢点,缓缓地来,会好的。”
是她吗?
他呼吸不禁停滞了一瞬。
不,此刻所想之人早已殒命于千里之外,他也从不信鬼神之说。
可还是忍不住。
放下茶盏,奔到门边,拉开——
果然没有人影。
门外只有艳若赤云的梅林,沉默无声,而心里不知哪个角落,却有个声音轻叹了一口气。
又是梅花,又是禅观,没法不让他想起上林苑中得知死讯的那一刻。
明知斯人已逝,还存了一丝不切实际的侥幸,自己莫不是疯了?
李岌踱步至门外,在寂静中尝试清空思绪。他惯常冷静克制,鲜少有如此情绪汹涌的时刻,他不喜这样的自己。
然而,刚要平静下来,就再次听到那个低低的近乎耳语的声音。
“是这样吗?”
李岌猛地睁开眼。
他大约是真的失心疯了,竟会一而再再而三听见呓语。
根本来不及忿然,行动比理智更迅速。
腿脚先一步迈动,双耳奋力辨认方向,不自觉间,他已循着细若游丝的残音而去。
可观梅台凌空而建,外面有阑干相护,观者只能止步台前,那就顺着石栏探寻,哪怕离那呓语近一寸也好。
此刻的李岌心焦如火燎,却也只敢放轻呼吸,生怕有一点动静,就会惊走那缕留恋人间的芳魂。
就这样走过一座又一座望柱上的石雕,都浑然不觉,自己也成了其中一个。
直到鱼肠喂完马匹上楼,这才发现了自家着袜狂奔的主子,跟着了魔似的,双目充血,还亮得极其不正常。
大概是这几日被惊吓了太多回。
现在看见这种离奇模样的殿下,他也能做到泰然处之了。
鱼肠拦下,平静问道:“殿下,这是怎么了?”
李岌一时还没从着魔的状态出来,头仍朝向阑干外,惦念道:“是她的声音,孤听到了。”
鱼肠无奈:“殿下,那个禅姑已经死了。”
李岌立时扭头,恶声恶气道:“闭嘴!”
鱼肠赶紧抿紧了上下唇。
也不知是不是“死”字起了作用,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李岌眼里霎时褪了红,恢复清明。
“巡寮与号房来了?”他状若无事问道。
鱼肠用力点点头。
“没让你不应答,”李岌甩了个冷眼,“去把孤的鞋履带来,还要见客。”
鱼肠飞也似地跑去捡了。
待李岌回到原先那间禅室后,没多久,他要找的两人来了,还恭恭敬敬奉上近一月来挂单与新入禅士的人员造册。
李岌边翻册子边问道:“这几日宫观内可有异样?”
突然被问到这个,巡寮与号房均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他二人眼珠转了又转,脑袋盘了又盘,还是答道:“并无什么不对劲。”
李岌也快速看完了造册记录,的确没有陌生的外来者。
唯一的走动,就是前年云游在外的几位高功回来了。但就算有人假扮,也总归有熟人识破,除非刻意包庇。
翻不出问题,李岌丢下了册子,转向巡寮,随口问道:“这几位高功为何近日回来?”
巡寮眼神有些许闪躲:“是观主请回的,至于个中缘由,实在不清楚。”
李岌冷笑。
他就知道,其中一定有隐情。
经鱼肠一番逼问,这不老实的巡寮才不再顾左右而言他,道了实情:“就在这两日,是来了一位陌生外人,观主就是为这位外人请那几位高功回来的。”
李岌眼中一道凶光闪过:“既来了外人,造册上怎么不曾记录?”
巡寮喊冤道:“那是观主私交的客人!”
李岌又问:“此人是否为身形彪悍的男子?”
巡寮回想了一番,摇头道:“不会的,我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