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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做下去。
莱娘看看自己亲手制的这件秋装,恍惚间觉得,这话听着很是耳熟。
彼时在山脚下的村子里,赵大娘就这么说过,她靠着这份鼓励,给李岌做完了一副耳衣。
现在她连衣裳都会自己裁了,当初的第一个耳衣却找不到了,她送给李岌后,从没有在他身边见过,应该是很嫌弃,早就丢了吧。
她的心又应了几分。
如今在太真观里,莱娘再没有去听过讲经了,经过那件事后,人人都对她避而不谈,她也尽量减少与外人的接触,省得再起冲突。
不过,太真观的人确实兼顾不了讲经课业了,因为天子的病情每况愈下,听说连早朝都不听奏了,由李岌全权监国。
这种情况下,作为皇家禅观,观中弟子首要的事,就是每日诵经做法,为天子祈福。
隔了很远,莱娘都能听到熟悉的诵经声,日夜不停,加之李岌也有一月没来,让她像回到了云水观里独身一人的日子,折磨她许久的失眠之症终于有了要好转的迹象。
莱娘每日都很安心。
而另一边的李岌,忙得脚不点地,早朝结束后,每天都有不同的人来求见。
这一日是太原王氏的家主,王行敏。
此人年事已高,曾官至右相,他告老辞官后才由崔毕接的任。官场上,王行敏一直是明哲保身的态度,鲜少参与政党纷争,也被人背地嘲讽是缩头老龟。
但如今看来,他的处事方式也并非一无是处,起码在他任上,从没出过后来崔毕的那些事。
太原王氏也一直秉持家主的态度,中立不站队,直到近来,权柄明显向李岌倾斜,他们才送来洪氏父女作为见面礼,向李岌投诚。
今日也是他第一次正式拜谒,还选择先见过天子后再来,所言所行确实挑不出半点差错。
李岌索性也去了天子寝宫,横竖他每天都得演一出孝子的戏码,这回凑个正巧。
王行敏正与天子说话时,有太监通报李岌进了殿。
病中的天子气色不好,眼下带着黑气,轻声让李岌过来。
几人先就李岌推行的精简禅观用度,遣散部分禅士,用以缩减国库开支的举措,浅论了一番。
天子多年来身体力行推广禅教,还奉为国教,使得本朝宗教兴旺,禅籍难求。也滋长了不少暗疮,多有百姓贫寒而禅观富得流油的现象,各地怨声载道。
时至今日,已是不得不管了。
李岌本就沿袭废太子打击禅教的做派,天子心知肚明。数十年前,这几乎触了逆鳞,成了禁忌。而今却是天下大势,谁都不能阻拦。
老皇帝也就放任自己孙子去尝试了。
谈完正事,王行敏正待找个借口离开,再去东宫会面。谁知,天子却话锋一转,问到王家可有适龄待嫁的年轻娘子。
王行敏求之不得。他这一趟,原本就是来探李岌的口风,看看可否能借联姻,加强与东宫的往来。
他忙不迭道,族中二房有一女,年方二八,端庄明事,名唤蕙若,正有意许人婚配。
病榻上的天子带着深意,看了李岌一眼。
这就是要给他议亲的意思了。
李岌却神色淡然,没有明拒,只迂回说可再商量。
王行敏的面子就有些搁不住了。
不管怎么说,太原王氏也是五姓七望的世家大族之一,虽不属关中,但权势不可小觑。更何况,王蕙若是并州出了名的贵女典范,名声在两京都传开了,皇太孙竟似有不愿。
王行敏脸色不大好看,但他行事谨慎,轻易不得罪人,便简单告辞,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不再专程拜访李岌了。
等王行敏离开,天子的神色比他还难看。
早年,皇帝忌惮皇子势力做大,会处处制衡,也导致父子失和,以惨剧收场。
然而到了晚年,看着这个与废太子极为相像的孙子,他却不愿再猜忌冷待了。
江山亟需下一位可以托付的君王,而将李岌远逐至益州而荒废的那些年,和失去的一切东西,他都必须还给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