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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成了先前隐而不发的状态。
“除了衣裳,就没别的人证物证了?”
鱼肠硬着头皮道:“有,所以属下才敢断定。”
他小心翼翼避开了“死”字,生怕再激怒到主子。
“属下在监牢中还发现有一人与辛莱娘有些关系,受她所托,要将一样东西转交给殿下,”鱼肠解释道,“人已带到,殿下若想,随时可以去见。”
李岌沉默了。
鱼肠不知是去见还是不去,两难之下,只能僵在原地。
上林苑的梅林里,只剩沙沙的剪枝声。
过了好一阵,鱼肠才听到轻不可闻的一声叹气。
“带孤去。”
李岌的眼里,闪过忽明忽暗的情绪。
-
宫城角落的一间空殿里,落针可闻。
鱼肠给一个穿着内侍服的老翁绑了块蒙眼布,用力推入殿内。
但那老翁蓄了胡须,显然并非宫中之人。
空殿门窗紧闭,光线稀少。
一进入黑暗中,这老翁就恐惧到发抖,死活不愿踏足,他下意识不停地求情:“贵人饶命……莫要打我!”
李岌盯了一阵,才辨认出来。
眼前这人的,竟是之前三山县渡口的那个艄公。
元月十五,他隔岸看见了此人,还略有些印象。但那模样与今日大相径庭,现在他不仅背佝偻了,畏手畏脚,还横生出一头杂乱的银发。
此情此景落入李岌眼中,心里竟也有些不知滋味。
崔家的人下手如此狠毒,艄公都变成了这样,那禅姑只会受到更多的折磨。
只因她与他是“夫妻”。
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她要是不那么蠢,想着自己飞走,就不会连具完好的尸身都没留下了。
他无声苦笑。
这会,鱼肠想法子逼得那艄公终于安分下来,跪倒在李岌面前。
“与你一同关押的,有一位辛氏娘子?”
“是。”
“她托付了什么给你?”
隔着一块蒙眼布,老艄公还是仰头迎向李岌,谨慎问道:“敢问贵人是这位娘子的夫君吗?”
李岌一怔,时隔两月,再听到这个称呼,竟觉经年隔世。
在遇刺之前,他最恨这些禅门中人,更从未想过要与一个禅姑扮郎情妾意,那只会让他无比恶心。
可遇到辛莱娘后,却不自觉演入了戏。
他还记得,下第一场雪的那日,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当自己面说出“夫君”二字。那时的她眉眼俱笑,还理直气壮,颇有些憨厚可爱,竟叫他都走了几分心。
从记忆回到当下,再见已是枯骨。
老艄公解释道:“那娘子说了,非她夫君,不可告知。”
出乎意料的,李岌一口应下,没有回避:“我就是她夫君。”
一旁的鱼肠闻言,再次被惊得瞪大双眼。
“可有佐证?”老艄公谨慎问道。
鱼肠呵斥了一声:“莫卖关子,拣要紧的快讲!”
李岌神情莫测,抬手打断了鱼肠:“她向你订过去涪州的船,就是以我的名义。”
老艄公想起了什么,惊异道:“原来是你啊,启程那日,她等了你好几个时辰呢。”
听他提及这件旧事,李岌脸上存了几分难堪,却不管不顾继续追问:“除了物件,她还留了话?”
老艄公这才从跪伏的姿势慢慢起身,从胸口拿出了什么。
鱼肠下意识冲上前,防备有什么不测。
然而李岌的动作竟比他还快,接到手中发现,原来这是一张被叠到只有掌心大小的纸。
大半纸面都浸透了血,干涸后深褐色的血迹状似人手,一瞧便知,将纸张递来的那人掌心全是血,透过污渍看都叫人触目惊心。
那张纸在李岌手里,就如同千斤重石,又似易碎琉璃,他平生第一次如此小心地展开一张纸。
越展开,心越是沉了下去。
血迹之中,依稀可见“户主”二字——
是他给她的那份手实。
这纸上沾了那么多脏污,却唯独避开了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