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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渊的提醒，让顾凡联想到李纯阳先前所言。
此地既然是两仪殿试炼之所，考的自然是对阴阳之道的领悟。
他在结丹时虽有「调和阴阳丶汇聚龙虎」的经历，但那所谓阴阳指的是法力和神识，并非真正的阴阳二气，方才只因变化太过突然，以至于被表象迷惑。
灰黑烟雾的阴寒与淡青烟雾的灼热，正合阴阳之属。
既然已经看穿，如何调和阴阳灵煞就成了首要之事。
常渊能够大口吞吐烟雾，乃是它作为炼虚妖尊的底蕴，更是吞天秘术的神效，而顾凡只能靠他自己。
正如李纯阳所说，顾凡对阴阳的领悟只得其形，未得其神。
但他毕竟修行过《阴阳离火诀》，能将三昧真火依阴阳文武之法，炼化成六丁神火和六甲神火，并非毫无根基。
打定主意后，顾凡乾脆盘膝坐下丶紧守心神，采撷两缕阴阳灵煞，小心翼翼地引导，令其缓缓接触。
「轰隆！」
耳中传来震响，顾凡浑身一震。
首次尝试，不出意外的失败了。
两道灵煞触碰在一起，非但没有磨去煞性，反而排斥炸开，幸好顾凡调动的灵煞极其微弱，除了经脉略感刺痛，并无太大影响。
「再来！」顾凡毫不气馁，快速调动灵煞，进行第二次尝试。
随后是第三次丶第四次。
常渊和葫芦以吞天秘术为顾凡护法，让他可以不被打扰安心参悟。
顾凡的意识渐渐陷入沉静，忽视了外界的一切，全身心地投入到尝试之中。
万象法眼不知何时悄然启动。
伴随着每一次的碰撞，顾凡都能望见丝丝缕缕的淡金线条，在阴阳灵煞碰撞的刹那浮现，转瞬间又消失不见。
『这是......蕴含在阴阳灵煞中的天地玄理！』
顾凡的双眸越来越亮。
经过蜕变的万象法眼，已不再限于功法秘术上的道文，而是能短暂捕捉天地间冥冥中的玄理。
在这清晰的指导下，顾凡逐渐调整着碰撞的方式，甚至将神识沉浸其中，忍受这碰撞时带来的神识刺痛，只为感受阴阳消融时的玄妙。
不知过了多久。
顾凡再次引导阴阳灵煞，但这次二者却并未炸开，似两条灵蛇纠缠磋磨，短暂地交融又倏忽分开，但就在这极短的一瞬间，那针锋相对的煞气被泯灭，分离开的不再是灰黑和淡青的两道烟雾，而是更加凝实丶色呈黑白的两道灵光。
「成了！」顾凡激动地咧嘴一笑。
伸手一招，就有更多的阴阳灵煞向掌心涌去。
同样的一幕再次浮现，但更加宏大丶动人心魄。
顾凡取出两枚玉瓶，将炼化后的阴阳灵煞收入瓶中，周而复始。
......
峡谷中阴风怒号。
顾凡顶着狂风艰难跋涉，步履不缓不急。
峡谷两侧涌出的阴阳灵煞，触碰顾凡之前，就被神识牵引着彼此消磨，散作精纯的灵气消失不见。
顾凡不知自己在峡谷中耽搁多久，但他是最后一个进入的，全程也没见到其他人。
峡谷对于他来讲颇为艰难，但对太极法脉的修士却并非如此，调和阴阳乃是踏足修行后就参悟的手段，阴阳灵煞对于他们甚至可以炼化成法力。
想到这里，顾凡随手点出一道火焰，旋转着化作一副太极图。
这正是李纯阳在当日比试控火之术时施展的一招。
「下次再见，看他还敢说我的阴阳之道有形无神！」
顾凡开心地轻哼一声，向前迈进。
常渊静静地缠绕在小臂上，葫芦则又回到灵兽袋中沉睡。
它吃了太多的阴阳灵煞，正需要消化。
半日后，前方忽然出现一座白玉石台，被一层光幕笼罩，狂风吹拂到光幕上就被拦住。
顾凡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向石台奔腾。
可刚走到近前，就见石台上遍布焦痕，甚至还有一具断成两截的尸体，鲜血洒在莹白的地面上格外刺目。
「金丹修士。」
顾凡查看到尸体的面容，从脑海中搜索，将其认了出来，正是一个出身世族的金丹。
再看向石台正中，那里正有一个封闭的小型炉鼎，即便在血腥弥漫之所，也能闻到缕缕丹香。
『至少两人来到此处，因争夺鼎中丹药厮杀，出手乾净利落并没有激烈战斗的痕迹，大概率是相熟之人偷袭所致。』
顾凡从遗留的痕迹中分析出来。
『进入峡谷越早丶前行越快，得到机缘的可能就越高。』
『看来得加速了！』
如此想着，顾凡甚至未在石台停留，再次扎进狂风之中。
顾凡一连在狂风中奔行三日。
这峡谷极为悠长，若非景观稍有变化，他甚至怀疑被困在其中。
每隔半日，就会出现一座石台，其上或有丹鼎丶或有玉质莲台，莲台上空空如也，显然其中的机缘已被取走。
石台周围还常有鲜血洒落，以及打斗的痕迹，但再无尸体出现。
当他又奔行半日，以为前方会再出现石台，未曾想前方为之一空。
暗金色的日光穿透云层，照耀在荒芜的大地上，如同划下一条清晰的直线，风暴戛然而止，显露出一座十丈云台。
云台上共有两道阵法，一者莹白，一者鲜红。
『两仪殿的机缘若是错过，恐怕再遇见就不知是何日了。』
顾凡毫不犹豫地走进鲜红阵法之中。
......
「噗通」一声。
顾凡从天空猛然下坠，狂风掀起法袍。
在空中挣扎翻滚了几下，顾凡猛然腾身而起，站立在半空中。
『禁空取消了？』
顾凡顿时面露喜色。
早已习惯飞行的他，从进入两仪殿就被禁止飞行，实在有些难受。
放眼向四方望去，顿时又是一惊。
只见头顶和脚下，皆是暗沉无光的连绵云海，随着微风缓缓飘动，唯有一条条莹白灵光在其中穿行，为此界带来光明。
顾凡被夹在中间，如同漂浮在清澈水面上的一片叶子，水面倒映着天空，景观完全一致，连东西南北，前后上下都难以分清。
顾凡皱起眉头，向下方落去。
如同向平静的水面投下一颗石子，一瞬间的遮蔽后，顾凡穿透云海，再向脚下望去，依然是另一片云海，仿佛他的位置从未变过。
「前辈，可看出此地的玄妙？」顾凡向常渊问道。
常渊懒洋洋地吐着信子，他吞噬的阴阳灵煞比葫芦里的还要多。
「本座也看不出来太多，此地的空间似乎有些紊乱，不妨再看看。」
顾凡点了点头，又再次向下坠落。
岂料他一直下坠穿透云层数十次，竟都未触及地面，头顶和脚下永远都是两层灰蒙蒙的云海。
顾凡顿时脸色阴沉下来。
如果连方向都找不到，岂不是要被困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