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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焚城(第1/2页)
凌执心里猛地一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放下刚拿起的杯子,沉声问:“什么事?慢慢说。”
李彦难以表达,最终,他将平板屏幕转向凌执。
上面,是某个社交平台的热搜界面,前面几个词条,后面都跟着一个血红的“爆”字。
#南江数百儿童失踪名单曝光#
#境外杀手训练营真实存在#
#警方内部腐败治安队长涉案#
#城北码头罪证#
#谁来救救孩子们#
#正义使者A#
每一个词条,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凌执的心上。
他快速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标题和下面已经沸腾的评论,脸色也一点点变得铁青。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刚,五分钟前,几乎是同时在不同的匿名论坛和加密社交群组爆出来的,然后被人迅速搬运到各大公开平台。”
李彦语速很快,“传播速度太快了,内容太具体了!那些孩子的信息,还有训练营的那些描述,甚至还有视频。”
“网安那边的同事已经在拼命撤热搜、删帖、封号,可是根本来不及!经过昨天的预热,看到的人太多了,保存、转发的人更多!舆论已经已经彻底失控了!”
原来,这就是A的“新年礼物”。
原来,这就是她沉寂五天之后,给出的“答案”。
他到底是为什么会天真地以为,江离不发预告,是收手了,或者是被什么事绊住了?
不。
她只是在酝酿一场更大、更彻底、也更残酷的风暴。
她不是收手了。
她是要把天,彻底捅破。
而她,则隐在暗处,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或许,还在等待着下一个“清理”的目标。
她告诉过他的:“诛心,也是杀!”
如今,她开始诛心了!
凌执:“通知所有人,立刻启动一级应急响应。各司其职,联系宣传部、网安、技侦、所有相关单位负责人。”
“另外让周斌以市局刑侦支队的名义,起草一份紧急内部协查通报,全力追查‘A’及相关信息泄露源头。”
“同时,申请对涉嫌严重违纪的治安队长李政岩立即采取强制措施,并对其经手的所有案件、接触的所有人员,进行彻查。”
“是!”李彦一个激灵,立刻应道。
风暴,已经降临。
而他们,已无路可退,唯有迎战。
凌执拿起手机,拨通了陈山河局长的号码。
有些事,必须立刻汇报,有些决定,必须立刻做出。
这场由A掀起的、席卷整个南江的滔天巨浪,警方必须给出最强硬、最迅速、也最透明的回应。
否则,失去的将不仅仅是公信力,私刑将会被奉为正义,社会秩序将崩塌。
做完一切,他点开#境外杀手训练营真实存在#。
里面有文字,有照片,甚至还有两个视频。
凌执点开,瞳孔一缩,分明就是江离当初让他玩的那款枪击游戏的实景。
废弃仓库,格斗场,昏暗逼仄的空间里,有人奔跑,有人中弹,有人倒下再也没有起来。
他在游戏里无数次死去,又无数次重来,以为只是程序的设定、代码的陷阱,是江离在嘲笑他的固执和愚蠢。
如今,那些真实的孩子,在现实里中枪,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
“竟然是这样。”凌执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她不是在嘲笑他,是在告诉他,你看,这就是我活下来的地方。
那些你在游戏里经历的死法,我都见过。
那些你从没见过的绝望,我都活过。
她把自己的地狱,做成了游戏,让他一遍一遍地死,一遍一遍地活,直到他记住。
记住那些孩子的脸,记住那些枪声的方向,记住那些在黑暗里挣扎的灵魂。
江离的脸浮现在脑海里,苍白的,安静的,带着那抹漫不经心的笑。
她从来不诉苦,从来不喊疼,从来不求人。
她只是把地狱铺在他面前,让他自己看。
“江离,”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没有人回答。
屏幕上的视频还在播放,枪声、喊声、哭声,混在一起,像一首从地狱传来的安魂曲。
凌执又逐条点进去热搜。
每一条标题下面的内容,都清晰得刺眼。
南江市刑警支队治安大队长李政岩,被爆涉嫌受贿、渎职、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今日凌晨枪击案的死者杨晓梅,正是他的情妇。
紧接着,是经由罗楚豪救助的儿童详细信息名单。
姓名、年龄、照片,一行行,一列列,冰冷的文字和稚嫩的面孔,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剜进每一个看见它的人的心脏。
还有A处决过的所有死者的罪行,桩桩件件,清晰明了。
每一条都直指黑链与南江本地某些势力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隐约指向了更高层的、盘根错节的保护网络。
信息量大、冲击力强、证据“确凿”,且直指警方内部腐败与严重失职。
舆论,彻底爆炸了。
如果说昨天A的质问还只是投下了一颗疑问的炸弹,那么现在,这就是一场信息核爆。
整个南江,乃至更广范围内的网络空间,瞬间被点燃。
愤怒、悲痛、震惊、质疑、声讨……无数情绪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焚城(第2/2页)
九百多个孩子。
下落不明。
可能被卖往地狱。
可能正在遭受无法想象的折磨。
可能已经被“训练”成了没有感情的武器。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被彻底摧毁的童年,一个被黑暗吞噬的未来。
而这一切,就发生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发生在他们以为安全、繁荣的城市阴影里。
【天啊!这么多孩子!我的天!这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李政岩!江枫骁!罗楚豪!人渣!枪毙一百次都不够!】
【警察呢?!警察在干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破案?!】
【内部腐败!保护伞!怪不得破不了案!原来蛇鼠一窝!】
【A杀得好!这种人渣就该下地狱!】
【虽然杀人不对,但这次我无话可说。警察太让我们失望了!】
【要求严惩腐败分子!要求彻查所有涉案人员!给孩子们一个交代!】
【南江警方,出来给个说法!你们对得起身上那身警服吗?!】
凌执盯着屏幕上那些疯狂滚动的评论,那些充满愤怒、悲痛和质疑的文字,那些孩子稚嫩却茫然的面孔,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关节泛出青白色。
这一次的“爆料”太过具体,冲击力太大,已经不是简单的控评删帖能压下去的了。
所有人都在拼命工作,协助疏导,核查网上流传信息的真伪,但杯水车薪。
民怨,在这一刻达到了沸点。
开始有民众自发聚集到市政府和公安局门口,拉起横幅,要求严惩腐败者和公布真相。
街头出现自发的集会,人们举着“严惩人贩子、揪出保护伞”、“警方无能、政府失职”的标语,情绪激动。
网络上的声讨铺天盖地,从指责具体办案人员,到质疑整个南江的治安体系,再到要求更高层出面负责。
原本就因城北码头走私、内部腐败、警察涉案而摇摇欲坠的公信力,在这一记重锤下,几乎彻底崩塌。
甚至开始有人呼吁更多的A出现,替天行道!
南江市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沸反盈天,人心惶惶。
股市震荡,企业观望,市民不敢夜出,流言蜚语满天飞。
市政府、市公安局的公开电话被打爆,官网一度瘫痪,陈山河早就提前出院,赶回市局坐镇,稳定局面。
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种山雨欲来、大厦将倾的恐慌和愤怒之中,毫无新年将至的气氛。
市局内部,气氛也降到了冰点。
走廊里,同事们碰面时都沉默地点头,匆匆而过,没人有心情寒暄。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沉重的压力和难以言说的憋屈。
他们中很多人,或许与李政岩之流毫无瓜葛,甚至同样痛恨蛀虫,但此刻,却被一同钉在了“渎职无能”的耻辱柱上。
而始作俑者江离,却像完全消失了一样。
除了任由事态如她所愿般疯狂发酵,再没有任何动作。
这种“沉寂”,比连续的预告和杀戮更让人心头发毛,因为你不知道她下一次出现,会带来怎样的风暴。
五天。
仅仅五天。
对南江这座曾经以繁华稳定自居的都市而言,却像经历了四次无声却剧烈的地震,震源一次比一次深,破坏力一次比一次骇人。
所有积累的线索,从不同的方向咬住同一棵大树的根。
而那个站在树顶上的人,终于开始摇晃。
南江的天,变了。
第六天早上,凌执的电话响起,是省公安厅厅长郑国明。
凌执接起,一夜未眠的声音有些干涩:“师傅。”
“阿执,”郑国明声音凝重,“现在南江的事态,已经彻底失控了。舆论压力、上面的关注、案件本身的复杂性,省里已经开了好几次会。”
“我已经提交了申请,准备把你暂时调回省厅,避避风头,也让你喘口气。”
凌执:“我不走。这个时候我离开南江,和逃兵有什么区别?案子是我在跟,烂摊子是我捅出来的,我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你这倔脾气,我知道你的责任心。但阿执,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更好地前进。”
“你现在留在南江,压力太大,未必能继续有效推进调查。而且,我和你透个底,省里已经决定派督查组下去了,文件下午就会到南江。”
“这次规格很高,由省政法委牵头,督查组会全权接手相关案件的调查,你留在那里,反而可能因为身处漩涡中心,受到更多限制,甚至……被调查。”
督查组!
凌执心头一沉。
果然,事情闹大了,上面要直接介入,绕过市局了。
“那我也不走。”凌执的声音斩钉截铁,“师傅,求您,再给我一点时间。至少让我亲眼看到案子有新的进展。我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离开。”
郑国明又叹了口气:“……你好自为之吧。记住,保护好自己,有些事,不要硬扛。必要时可以联系我。”
“谢谢师傅。”
电话挂断,凌执放下手机,感觉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
他再次尝试拨打江离的那个号码。果然,依然是关机。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凌执咬牙:“这个世界上,是真的没有你在乎的人,没有你在乎的‘以后’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