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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回。
云家人的神情是真的变了。
云知意眨了眨眼，仔细回忆这个名字。
【等等！】
【春和香铺？！】
【之前大理寺不是查到，月姨娘有几笔来路不明的钱，就和这家铺子有关吗？】
【我哥之前和嫂子……咳，就是孟姐姐，不是还去查过吗？】
宴清和看着众人反应：“我听说，之前云公子和大理寺孟大人曾经一起，去查过这个铺子。”
【靠我现在已经分不清，他到底是能听到我心声，还是真的……】
【和我心意相通？】
裴九渊脸色更黑。
呵。
她为什么从来不往别的方向想？
比如，宴清和擅长察言观色，捕捉每一个表情变化。
而她，其实是个喜怒都写在脸上的人。
云子墨点头。
“月娘那些银钱，往前追查，最早能查到的源头之一，便是春和香铺。”
“只是铺子后来易主，原东家早已不知所踪。”
宴清和淡淡道：“自然查不到。”
“周泉这个人，从一开始便不存在。”
厅中安静下来。
云知意托着下巴，慢慢皱起眉。
【也就是说，月姨娘背后的人，真的和西戎有关。】
【而且十六年前就已经埋进上京了。】
【可他为什么要给月姨娘钱？】
【只是为了军情？】
【总觉得还有什么没对上。】
裴九渊听着她的心声，也没有立刻开口。
这正是他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若只是要军情，月姨娘早在十多年前就失去了云霆沣的信任。
西戎的人却依然断断续续给她银钱。
为什么？
宴清和继续道：“春和香铺，还有一笔很特别的往来。”
“十六年前，它曾连续三年，为城南药王庙供奉香料与药材。”
“药王庙？”
云知意愣了愣。
【怎么突然又多出来一座庙？】
宴清和将另一张纸推出来。
“更有意思的是，几日前，三皇子府的人来内阁调过这座药王庙的旧档。”
裴九渊抬眸：“他查药王庙做什么？”
宴清和笑了笑：“给出的理由是，赫连曜此次入京，有意为其母妃祈福。三皇子负责部分接待事宜，所以提前查阅。”
云知意眨眨眼。
【听起来……竟然挺正常？】
【不对。】
她盯着宴清和手里的旧档。
【既然是现在去烧香，看现在的地图不就行了？】
【为什么查旧档？】
几乎在她心声落下的同时。
宴清和开口：“只是，他要的并不是如今的药王庙图册。”
“而是十六年前修缮时留下的旧图。”
裴九渊眼神一凝。
云家几人也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瞬。
又一次。
云知意刚想到。
宴清和便说了出来。
可云知意本人只是恍然大悟。
“对哦！”
她忍不住开口：“十六年前的图，肯定和现在不一样。”
【我刚才怎么没想到！】
【不愧是首辅，这脑子转得就是快！】
裴九渊：“……”
这会儿又只觉得宴清和是聪明。
简直不知道说她什么好。
他看宴清和的目光，却明显更冷了几分。
宴清和察觉到，莫名其妙地看回去。
裴九渊立刻移开目光。
宴清和更觉古怪。
【好奇怪哦，他俩怎么互相看一眼又立刻不看了？】
【不会是什么假装是死对头实际上背地里爱的死去活来的那种戏码吧？】
【我又嗑了！】
【什么都嗑只会让我营养均衡！】
裴九渊：“……”
拳头硬了。
迟早有一天，他要让云知意再也不敢乱嗑自己和别人……
不过。
裴九渊转念一想，又觉得十分好笑。
在小姑娘“嗑”的那些里，自己竟然，没有一个是和女人的。
也好。
至少，她不会误会自己和其他女人的关系。
裴九渊脑子里想些有的没的。
宴清和还在做正事，他摊开那张药王庙旧图。
“十六年前修缮时，药王庙偏殿之后还有一间地窖。”
“原本只是储放药材和香料。”
“后来春和香铺出钱，将地窖往山腹中扩了三丈。”
“八年前药王庙再度翻修，那处入口被封了。”
云霆沣沉声道：“三皇子找的，是这处地窖。”
“我也是这样想。”宴清和道。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道声音。
“王爷，属下有事禀报。”
裴九渊听出是暗七。
“进。”
暗七推门进来。
先看了一眼宴清和。
裴九渊道：“无妨，说。”
暗七这才拱手。
“前几日属下一直盯着云嫣然。”
“她身边的人昨日去了城南。”
“在药王庙附近转了两圈。”
所有人神色一变。
暗七继续道：“另外，属下查到，云嫣然贴身带着一只旧香囊。”
“里面藏着一块黑色木牌。木牌上雕着一朵半开的海棠。”
云知意眼睛顿时亮了。
【旧香囊？】
【该不会就是月姨娘给她留下的东西吧！】
【药王庙、黑木牌……】
【好家伙。这不就是游戏副本钥匙吗？！】
云子墨听不懂什么叫副本。
但钥匙，他听懂了。
“那块木牌，会不会是进入地窖的信物？”
宴清和抬眸看了他一眼。
“不止是信物。”
他低头看着旧图，指尖在偏殿后的墙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当年工部记录里写过，地窖改建以后，入口用了榫锁。”
“没有钥匙，从外面看只是一堵墙。”
“那块木牌，很可能就是钥匙。”
裴九渊眸色微沉。
云知意却一脸佩服。
【我和首辅大人的脑回路竟然对上了。】
【突然觉得我也挺聪明！】
苏婉卿实在没忍住，唇角微微翘起。
倒是什么功劳都敢往自己身上揽。
云知意今日折腾了一整天，脚踝渐渐又疼起来。
她悄悄动了动脚。
才一动，便忍不住皱眉。
裴九渊立刻注意到了：“脚疼了？”
“有一点。”
“刚才大夫便说，今日不可久坐。”
苏婉卿起身：“后面的事有你爹和王爷他们商量，你先回去歇着。”
云知意有点舍不得。
【瓜正吃到关键地方呢！】
【不能让我听个结局再走吗？】
裴九渊淡淡道：“三日后才到月末。”
“今日商量不出结果。”
云知意想了想。
也是。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药王庙旧图，终于点点头。
“好吧。”
暗五上前背她。
云知意趴到暗五背上，临走前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宴清和。
【不过这个宴首辅真的有点厉害。】
【长得好看，脑子也好。】
【难怪是原书男主之一，当时很多人猜，因为年龄差比较大，猜是不是daddy款的。】
【这种海外好像比较喜欢，我们的文化好像没那么吃香。】
【不过原PO文，都没见他登场呢，只存在于简介和读者讨论区。】
裴九渊面无表情地端起茶。
原来如此。
比自己的戏份，可少多了。
可是……她人都走了。
还不忘夸宴清和。
宴清和则只看见云知意临走前忽然回头看了自己一眼。
又很快移开。
耳根似乎还有点红。
他若有所思。
等脚步声彻底远去。
厅里的气氛却没有立刻松下来。
宴清和低头收拾卷宗。
“如今线索已经很清楚。”
“既然云嫣然的人已经去药王庙踩过点，三日后的月末，她多半会亲自去。”
“与其现在打草惊蛇，不如让她替我们开门。”
裴九渊抬眸。
“宴清和。”
宴清和抬头。
裴九渊盯着他。
“你也能听到？”
厅中倏然一静。
云子墨瞬间看向宴清和。
云霆沣握着卷宗的手也顿住。
苏婉卿与云老夫人已经陪云知意离开，此刻厅中留下的，都是知情之人。
宴清和没有立刻回答。
他眸光微微一动。
也。
这个字，用得很有意思。
宴清和慢慢将卷宗合上。
抬眸看向裴九渊。
神色依旧从容。
“王爷既然用了一个‘也’字。”
他停了一下。
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又何必再来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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