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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绿微光彻底铺开,凶兽神的整张脸暴露在光线里。
那是一张熟悉的丑陋的脸,没有半点人形的规整,完全是凶兽神的本体样貌,不是被诅咒操控的任何人。
黎月高悬的心骤然落地,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被抓来的不是阿父,也不是她的兽夫们。
只要他们没有被凶兽神当场控制挟持,她就没有软肋被拿捏,真到绝境之时,她也能狠下心对抗,不用束手束脚、任人拿捏。
但她心里无比清楚,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没有和凶兽神抗衡的资本。
她的四肢被神力禁锢得死死的,动弹不得,浑身力气都使不出来,彻底沦为案板上的鱼肉,只能任由对方摆布。
凶兽神将她松一口气的神情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语气满是戏谑:“看你这松口气的样子,是庆幸我没有操控你身边的人?”
他看着伏在地上,被五花大绑满身狼狈的黎月,眼底翻涌着病态的兴奋:“你猜猜,接下来我打算要玩什么?”
黎月背脊瞬间窜上一层寒意,心底开始发凉。
凶兽神已经解开了本体的封印,他不再需要利用她。
他之所以留着她的性命,不立刻下杀手,不是因为心存顾忌,只是单纯想慢慢折磨她,把前世他被她折磨的所有恨意,一点点加倍报复回来。
现在的她,被神力枷锁牢牢困住,动不了、逃不掉,也无法借用兽夫的兽力。
局势已经烂到了极点,但黎月不想露出半分慌乱和怯懦。
她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慌,面色冷沉,直直看向对方,沉声质问:“我的阿父怎么样了?我的兽夫们,现在在哪?”
听到她惦记着旁人的死活,凶兽神的心情反而愈发愉悦,笑声里满是嘲讽:“都死到临头了,不担心自己,反倒还惦记着别人?”
他缓缓迈步上前,稳稳停在黎月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语气带着丝残忍:
“你的阿父?墨尘刚才给他刮骨祛咒,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候,被我硬生生打断了。你猜猜,他现在是什么下场?”
黎月脸色瞬间惨白,浑身血液几乎都凉透了。
墨尘的施术只进行到一半就被打断了,那么阿父脸上的诅咒可能还没完全清除。
这意味着,阿父肉身重创,意识还被困在诅咒幻境里,随时有可能彻底沉沦,再也醒不过来。
看着她瞬间惨白、满眼焦灼的模样,凶兽神的笑声里满是病态的满足:“就是这个表情,我最喜欢看你这般无能为力、满心绝望的样子。”
“对了,你刚才还问你的兽夫?”他故意顿住,慢悠悠开口吊足她的胃口,“想知道他们谁的下场?你想看哪一个?”
黎月心脏狠狠一沉,彻底坠入冰窖。
凶兽神的这句话说明,她所有的兽夫,已经全都落入了他的手里。
她这时也终于看清了周遭的环境,浓重的血腥味、粗糙的砂石混合的石墙、密闭压抑的空间,这里是恶兽城的石牢。
看来她昏迷的时间远比自己想象的更长。
可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兽夫过来救她,也许他们已经全部落到了凶兽神的手中,无从逃脱。
就算实力强悍如墨尘,在施术中被偷袭,估计也遭到了不小的重创,没有还手之力。
澜夕是和她一起遭到流沙攻击的,作为海族兽人,没有强大的兽形,估计也没能挣脱开。
至于其他几个去对付凶兽潮的兽夫,司祁曾说凶兽数量非常多,估计也被海量凶兽潮死死牵制,大概率寡不敌众,全部被俘。
哪怕所有迹象都指向最坏的结局,黎月心底那点微弱的希望始终没有彻底熄灭。
她不断告诉自己,这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未必是最终的结果。
也许有人在绝境中拼死突围,暂时躲过了凶兽神的追捕,正在暗中蛰伏、寻找营救她的机会。
凶兽神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挣扎,嘴角的恶意愈发浓重,慢悠悠开口:
“怎么不说话?刚刚还急着问所有人的下落,现在哑巴了?你不会以为他们有人叫醒逃脱,还会来救你吧?”
说到这,他仰头哈哈大笑,笑声阴冷又狠戾。
“死心吧,他们都被我抓了。算了,我换个问法,这几个兽夫,你心里最爱的到底是哪一个?”
黎月死死抿着唇,一言不发,抬眼冷冷盯着面前丑陋的本体,眼底压着滔天的怒火,面上却竭力维持着平静。
她清楚凶兽神就是故意想逼她崩溃,想看她痛不欲生、狼狈求饶的模样,她偏不如他所愿。
此刻她的大脑正在疯狂高速运转。
她压下情绪,所有思绪全部聚焦在唯一的生路上面——借取神力。
她的四肢被凶兽神的神力牢牢禁锢,动弹不得,别说反抗,就连抬手、挪动指尖都做不到。
可她的意识,是自由的,是对方无法禁锢、无法窥探的唯一破绽。
好在传送撤离的那一刻,她提前将黄金灵泉盆、循环灵泉水、浸染血液的黑兽晶,全部收进了空间里。
只要道具还在,只要她的意识还清醒,她就还有机会。
她不需要动手、不需要移动,只需要将意识沉入空间,就可以继续尝试,就有可能成功借到本源神力。
这是她现在唯一的翻盘机会,也是唯一能打破死局、救下所有人的底牌。
所以她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硬碰硬,不是逞强对峙,而是时间。
一点点足够她暗中调试、借到神力的喘息时间。
念头落定,黎月任由凶兽神打量、嘲讽,暗地里将全部意识沉入空间,专注复盘之前所有失败的步骤,一点点排查漏洞,重新尝试。
意识沉入空间时,她身体的感官会变得迟钝,眼神放空,看起来就像是被噩耗击垮、失神落魄的模样。
这副模样落在凶兽神眼里,他低低嗤笑一声,语气满是轻蔑:“这是什么表情?只是提了几句你的兽夫,就直接吓傻了?”
“怎么,不愿回答我的问题?没关系,你不说,我自己会猜。”
他微微眯起那双阴冷的眸子,“我猜,你最喜欢、最舍不得的,一定是澜夕。”
“其余几人个个实力强,只有他是一无是处的海族兽人,没有强悍的兽形,精神力除了能用传送阵也很一般,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那张漂亮惹眼的脸。
也难怪你处处偏爱、处处纵容,把他护得最紧。”
话音落下,凶兽神抬手在虚空一凝。
半空之中瞬间升起一块通体通透的光屏,如同实时直播一般,将另一处场景的画面完整呈现出来。
而屏幕之中,赫然正是澜夕此刻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