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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的人本来以为皇上抓人是想问宜修这些年做的事。
谁想到到了慎刑司，等着她们的不是嬷嬷们，而是粘杆处的暗卫，开口问的也不是当今后宫的事，而是先帝孝懿仁皇后的死因。
但凡是伺候太后时间久，心里有点数的人心里都一个咯噔。
完了！
这是竹息的第一反应。
她是太后贴身宫女，所以最清楚皇上和孝懿仁皇后的感情。
若是宜修的事情，如今皇后已死，太后是皇上亲娘还有转圜余地，可事关这位，便是太后最后怕是都逃不了。
正因为竹息知道此事的重要性，所以她什么都不敢说。
但她不说不代表其他人也都不说。
很快事情的真相就放在了皇上面前。
看着那份真相，皇上用手遮住眼睛，隐有水光闪过。
是他害了皇额娘。
若不是抚养了自己，皇额娘不会被害。
“那些贱婢，全部处死。”
至于太后，他要亲自去问问她，到底是恨皇额娘，还是连带着也恨自己。
因为此事，皇上也不想在圆明园继续待着了。
一声令下，众人只能收拾东西回京。
大家都不知道内情，只知道如今天气还很热，有孩子和有身孕的心里都有点不愿意。
可皇上的意愿非常坚决，并且如今不见任何人，即便大家都不想走，也没办法。
文鸢因为心里有数，且她如今肚子大了，委屈谁也不会委屈了她，倒是不觉得难受。
反而催促着景竹她们快点收拾东西。
她的理由也非常简单，出来这么久，她想姑母了。
便是秀华都一点没怀疑，毕竟在宫里的时候，主子确实经常去寿康宫看皇贵太妃。
而且如今皇后没了，她当初的人手也都被拔出的差不多了，便是回宫也安全很多。
可文鸢能坦然处之，年世兰却不行。
她抚养温宜的时间越久，心肠也变得越软，圆明园水多，天气凉爽，温宜待的也舒服。
若是回了宫，即便翊坤宫不小，温宜待的也不舒服，可她求见了皇上好几次，皇上都不见人，她没办法，只能给文鸢送信，指望她能帮着说说话。
文鸢自然不可能去找皇上，所以她只是给年世兰吐露了一点消息，年世兰就安静了。
若皇上此次回京真的是要收拾太后的，那，那她和温宜就委屈一次。
谅内务府也不敢怠慢翊坤宫。
若是往常皇上肯定好奇文鸢是怎么劝服年世兰的，可如今，他满脑子都是年少时在皇额娘身边的幸福，对后宫众人是分不出一点注意力。
自从身边的奴才被带走，太后就日日跟着担心。
她这一辈子，做的狠辣事情太多了，不管是哪一样漏出去了都不能轻易了了。
所以她日夜担心，那点病越发的严重了。
沈眉庄担心的不行，若是太后真的没了，那自己即便侍疾这么久，只怕也讨不到好。
特别是在皇上传信要回宫之后，沈眉庄更担心了。
她总觉得风雨欲来，却苦于家族不再支持她不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皇上回宫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慈宁宫。
看到沈眉庄后也只是随意摆摆手，示意沈眉庄和宫人们都下去。
沈眉庄担忧的看了眼太后，还是转身离开。
等屋里没别人了，皇上复杂的看着太后。
“皇额娘是你害的。”
这话没头没尾，太后却颤抖了一下，随即不敢看皇上。
“皇帝说的什么话，哀家才是你皇额娘，你莫不是要咒哀家。”
“事到如今额娘还有装么，虽然怀孕生产让皇额娘的身子弱了很多，但还不至于一病不起甚至没了，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吧。”
“你恨皇额娘，也恨朕，所以你要我们都不痛快，对不对。”
太后见他什么都知道了，也不装了。
“对，哀家就是恨，若不是要给她生个孩子，哀家根本不用进宫，若不是为了她，哀家就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难道哀家不能恨么。”
听见她亲口承认一切，皇上不能接受的倒退一步。
“当年一切都是隆科多私自决定的，你为何不去怨恨隆科多，反而是恨皇额娘。”
太后脸色一变。
“说到底，你不过是自私，见不到皇额娘得汗阿玛的心，你只是再给你肮脏的行为找借口，你以为隆科多对你是真心的么，他府里的李四儿才是他真正喜欢的人，那人可与你一点都不像呢。”
太后听着亲儿子恶毒的话，只觉得心口传来阵阵刺痛。
“皇帝，哀家才是你亲娘，若不是哀家将你带到这个世上，你如何能有今日的风光。”
胤禛死死盯着她。
“你当朕愿意么，若是朕有的选择，朕绝对不会选择投生到你肚子里。”
这句话对太后简直是绝杀。
这些年都是她看不上这个大儿子，何时轮到他看不上自己这个当娘的了。
她指着皇上，你，你，你了好几下，却说不出什么。
这口气她咽不下发不出，憋得她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按理说，她被气昏了肯定要赶紧找太医的。
可皇上脑海里闪过的是幼年皇额娘慈爱的脸，和她去世前痛快的模样，交织着这些年太后对十四的惦记。
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太后昏迷。
直到一炷香之后太后还是没醒，他这才转身让人去传太医。
但已经来不及了。
太医诊断，太后本来就身子不好又怒火攻心，如今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听了这个话，皇上发现自己虽难过，却是松口气的感觉更多。
以后他终于不用再听太后那些看似为他好，实则处处让他不痛快的话了。
他虽交代太医要全力救治，可太后到底年纪大了，一直到第三日晚间，到底还是没醒过来。
丧钟响起的时候沈眉庄愣在原地。
想起那日皇上挥退所有人的行为，她觉得自己好似发现了什么大事。
她想去找嬛儿商量一下，可她发现碎玉轩外面围满了侍卫，她连宫门都出不去了。
养心殿里跪着刚从济宁赶来的沈自山。
“朕知道沈家最近的日子难过，所以用沈眉庄换沈家所有人的未来，沈卿以为如何。”
沈自山不知道自己那个逆女又做了什么惹了皇上。
可用一个弃子换所有人，这已经是皇上开恩了。
“臣多谢皇上开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