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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开,帮他穿上。
他压低声音:“老板,有位先生找您。”
闻赭掀起眼皮,看了瞿白一眼,虚虚捂住手机的听筒,道:“他是我——”
“砰——”
面前的人忽然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门把手磕在墙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闻赭:“……”
一道风吹来,拂起闻赭额前碎发,他微微一蹙眉,垂下手,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先这样吧,我随后打给你。”
Milo第一天上任,势必要给老板留下好印象,恭恭敬敬地接过手机,准备拿去充电。
刚迈出一步,便听见这位慧眼识珠的新老板用一种很慢的语调继续刚才的介绍,不知是不是错觉,Milo觉得他最后两个字似乎加了重音,仿佛字词盘旋在舌尖不愿离开。
“他是我的……新婚妻子。”
最坏的猜想得到了验证,瞿白意识到,闻赭开始逐步抛弃这些有着巨大嫌疑的旧人,用真实的钞票和虚假的安抚。
什么时候轮到他?
瞿白觉得快了,只不过他运气好,也可能是闻赭看他可怜,选择了比较委婉的方式,只在Milo来的第一天,告诉他不用再帮他做事。
甚至还让他去跟Milo聊天,不动声色地透露他拥有心理治疗师的资格证。
这算是特别的福利,还是怕他会闹?
瞿白不知道,麻木地度过每一分每一秒,直到在门口听到闻赭对戴恩敬说。
“我会和瞿白分开一段时间。”
嗡的一声,大脑仿佛被无边的水流淹没,隔绝了氧气与声音,他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从根芽向上渐渐枯萎,迟钝地意识到内心的空洞源于闻赭抽离的爱意。
他什么也听不清,心中升起了一种尘埃落定的崩溃。
“分开,你是指离婚?”戴恩敬蹙起眉毛,语气很平静,“你在想什么?”
“不是。”闻赭坐在沙发中,用来复健的魔方在指间飞速旋转,淡淡道,“只是分开,让他跟您一起回国吧。”
“为什么?”
沉默半响,闻赭道:“我想不起之前的事,我们暂时不适合待在一起。”
戴恩敬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的感情让你有了压力?”
“一部分原因。”闻赭将魔方归位,又打乱,眼前忽地闪过那双总是含着哀伤的漂亮眸子,而这对眸子的主人最近一直在躲他。
咔哒一声,魔方多转一圈,最顶端没有变成“小鱼”的样子。
闻赭默默地转回来:“我没办法回应他,这对他不公平,他也不是很开心。”
戴恩敬敛眸看他,问:“你问过他的意见了吗?”
“没有。”
“……”戴恩敬长长地叹口气,她这个好外孙从小独自生活,大事小事自己做主,养成的性格说好听点是独立自主,说难听点就是专横独裁。
“小赭,小白是个好孩子,这些年你不在我们身边,他总是来陪我们。”
戴恩敬:“既然你选择了领证结婚,就要照顾好他。不管你想不想的起来,再退一步讲,我不管你爱不爱,喜欢不喜欢,作为伴侣该尽到的责任和义务都不能少。”
她轻抿一口茶水,语气并不严厉,但不容拒绝:“你自己的选择,做了就承担后果。”
闻赭意识到什么,微微蹙眉:“结婚的事没跟您和姥爷说?”
这话甫一出口,闻赭就意识到说错了,果然,戴恩敬轻轻撇着茶杯盖,语调变得无比亲切熟悉。
“哎呀,小赭啊,哦不,闻总,我和你姥爷是谁……”她姿态优雅,动作娴熟,淡淡瞥来一眼,“我们是小闻小戴,能得您领完证过来通知我们一声,已经是荣幸之至了,哪敢让您提前说呀。”
闻赭:“……不记得了。”
戴恩敬:“呵呵。”
秋意渐深,百草衰枯。闻家饱受病痛的三个人却好似挨过漫长的苦夏,一日精神过一日。
戴恩敬一恢复精气神,回国的行李就收拾了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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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白早在她口中得知自己接下来的去处,什么也没有说,默默地把行李收拾好。
傍晚,闻赭回到病房。临出门前,他在窗台做了一个简易的“陷阱”,打开门,果然看见瞿白侧身坐在窗边。
瞿白的脸颊有一点红,看见他就说:“对不起,我在拿结婚证的时候碰掉了你的手表,好像摔坏了。”
他像一只很警惕的流浪小猫,或者是小狗,闻赭不动声色地道:“过来,我看看。”
瞿白很听话地走来,停在一步之遥的位置,微微探头,鼻尖沁了一滴汗水,小声辩解:“我不是故意的。”
这个距离看过去,显得他眼睛很大,本就没有缺陷的五官变得更加明艳,闻赭垂着眼皮,看也没看那块手表。
“没事,坏了就不要了。”
倏然,瞿白的手一抖,手表再次摔到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咔”。
闻赭抬头,发现他神情不知为何变得十分苍白,慌乱地捡起手表,想要揣进口袋,却揣了个空,手表第三次被摔到地上,这次坏得十分彻底,零件散落一地。
“怎么了?”
闻赭渐渐意识到,瞿白的心理问题可能比他想得要严重一些,不是一个只有资格证的Milo可以解决的。
“我没事。”
闻赭蹙眉:“回国之后,我会让人带你……”
“闻赭。”瞿白忽然打断他,慢吞吞掀起眼皮,唇色一片苍白,“我们离婚吧。”
病房中一片死寂,似乎连窗外的风都静止,碎掉的手表躺在地上,还在固执地转动,发出“滴、滴”的声音。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样长,闻赭才缓缓开口:“原因?”
瞿白唇瓣动了动,仓皇地避开他的视线,说出打了很多遍的腹稿:“我不会要任何东西的,我愿意净身出户。”
话音刚落,熟悉的气息便猛地逼近,下巴上传来一阵痛意,瞿白被迫转回视线,看见闻赭冰冷的,毫无爱意的眼睛。
“我问你原因。”
哪有什么原因,这不是早晚的事吗?
瞿白感觉到痛苦,在这一刻倏然意识到,即使他没有嫌疑,可能也没办法跟闻赭长久的在一起。
人怎么能跟不爱自己的人一起生活呢?
他受不了,他一点也受不了。
“我觉得……”捱着下巴上的疼痛,瞿白艰难地说,“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想起隔着门缝听过的话,有样学样地说出来,即使不知道到底对他好在哪?
“也许我们分开会对彼此都好,”
又是令人窒息的沉默,闻赭的瞳孔被灯光照成非常淡的颜色,更显得疏离与冷淡。他凝视瞿白良久,松开了手,用没有什么歉意的语气地道:“抱歉。”
然后问:“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