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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老夫人说道：“你还年轻，没经历过什么事，一点小事在你们眼里就是天大的事，等再过几年你回头看，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婆媳、妯娌、姑嫂，是每个女子都不可避免的，走到哪都一样，你不必放在心上，总有一天你能当家做主，你只有把管家权握住手中就行，至于别人。”
虽然夏老夫人的声音很轻很低，但夏知意还是听到了她轻“呵”了一声。
“你此去江南，正好也锻炼锻炼自己，把内宅管好了，做了姑爷的贤内助，再生一两个孩子，你的地位就稳了。”
夏知意不愿让祖母担心，忙点头答应了下来。
夏老夫人如何看不懂她的敷衍，也不拆穿，只道：“祖母活了五六十年了，见过的人无数，我能看出姑爷是真心对你好，你莫辜负了他，莫让他的一片真心付诸流水。”
“咱们女人，这一辈子能遇到真心相待的人，那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八成的人都嫁的不如意，那能怎样，总不能都和离了，一婚一嫁，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族的事！”
她说的十分感慨，目光看向明晃晃的外面，有一瞬间的恍惚。
夏知意看着从未出现过如此表情的祖母，心下猜想祖母想起了以前吧？她以前前是否也遇到过一个真心待她的良人？是错不过了，还是被打散了？
祖母怎么给祖父做了继室，明明祖母比父亲也没大几岁。
这些年祖母也过得辛苦，刚嫁过来要伺候婆母，后来徐氏进门就和她挣权，祖父又一心维护父亲，对祖母的感情很淡薄。
若是祖母嫁到别家呢，应该不会心如死灰这么多年吧？
夏知意想到周慎修，她知道他对自己好，自从两人定下婚事后，他就一直对她这么好。成亲后，两人关系近了些，他更加温柔体贴，细心的让自己习以为常了。
祖父对祖母，父亲对徐氏，再想想周慎修对自己的关心，自己算是幸运的了。
自己是不是太矫情了？亦或者是把他的好当成了理所当然？
他为了自己不受秦侧妃的磋磨，着急忙慌的安排南下的事情，从王府离开后，他好像就没歇息过，每天见他都带着些许的疲惫。
即便他是皇室子弟，有些事情也不是动动嘴就能顺心的。
他安排这些，自己应该给他，或者说是给两人一个机会吧？既然没有更好的去处，不如就再继续一段时间。
待夏老夫人回过神来，觉得自己在小辈面前失了礼，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你去你三婶那坐坐。”
“好。”
在孔氏院中消磨到了中午，又回了宁心院陪夏老夫人吃过午饭，夏老夫人要休息，夏知意就去了以前她住的厢房休息。
她的午觉一向睡的短，刚醒没多一会儿，陈嬷嬷就来了。
说了会儿闲话，不知怎么的就提起了程姨娘，陈嬷嬷道：“你姨娘是个可怜的，她病了好几年，临去前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当时老奴也在，听到了程姨娘嘱咐你好好活着。”
陈嬷嬷擦了擦眼角，又道：“不是活着，是好好活着，姑娘一定要好好的活，莫让程姨娘去了还不安心。”
夏知意的眼眶也酸涩起来，她想起姨娘离世前，已经瘦的只剩一把骨头了，头发干枯稀疏，面容蜡黄，双眼浑浊无神，整个人形如枯槁，没有一点光彩，那时候父亲去看姨娘的次数也少了。
陈嬷嬷又道：“姑娘你还年轻，姑爷对姑娘也好，要趁早生下一儿半女，以后也有了指望，你姨娘的病拖了好几年，就是念着你小舍不得你。”
夏知意心想，若是没有自己这个拖累，姨娘是不是早就解脱了？
陈嬷嬷没注意到她走神，继续说道：“老爷有心结，对你姨娘还好，你姨娘过得也不算辛苦，现在的杨姨娘就没那么幸运了，两个小少爷也过得辛苦。”
夏知意回过神来，问道：“父亲有什么心结？”
陈嬷嬷猛地闭上了嘴，好似才发觉自己说漏了嘴，敷衍的扯着嘴角笑了起来，“没什么，我说错了。”
不是说错了话，是不想让自己知道。
夏知意不傻，既然陈嬷嬷说一半又遮掩一半，那就是有什么事想让自己知道，但是又不能出自她的口。
是祖母的意思？
陈嬷嬷又敷衍了两句就告辞了，走的时候脚步匆匆，仿佛生怕被夏知意叫住细问。
夏知意的眉尾一挑，这又是做什么？
闲来无事，周慎修要傍晚才来接她，她便决定去找杨姨娘试探一下。
杨姨娘确实过得不很如意，以前的她年轻狂妄，后来被徐氏打压的狠，夏敬也不管，她慢慢的就死了心，如今一心只放在两个孩子身上，想着他们以后出息了她就算熬出来了。
府里的份例少，她又有两个孩子，日子过得比较拮据，这几个月多亏了夏知意的接济。
见了夏知意，杨姨娘很是热情，“从姑娘回来我就想去拜见姑娘，只是见姑娘忙得很，就没去打扰。”
夏知意客套了两句，把要南下的事情说了，又道：“容哥儿那我没法去看他了。”
自从容哥儿去了书院，夏知意没隔六七天就派人去看一次他，准备的衣食很周到，他在书院也没被欺负。
杨姨娘忙道：“姑娘放心的去，姑娘派人看了容哥儿三个月，都知道了容哥儿身后有人，如今容哥儿也熟悉了，在书院很受先生喜欢。”
闲话几句，夏知意旁敲侧击的问了几句关于父亲的事情。
杨姨娘大大咧咧的，随口道：“我听老人们说过一嘴，老爷成亲晚，是因为以前的定下的未婚妻因病去世了，老爷还为那个姑娘守了一年。”
再多的杨姨娘就不知道了。
担心被杨姨娘看出端疑，夏知意也不问了，逗弄了一会儿孩子就离开了。
后来夏知意找露珠娘打听，没想到露珠娘知道的还挺多，她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最后觑着夏知意的脸色说道：“前两天，老奴听以前的老人们说，程姨娘有六七分像老爷那个未过门的未婚妻。”
夏知意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她总算明白了为什么父亲对姨娘那么好，对自己却这么冷漠。
她小时候就知道父亲对自己没什么感情，以前还渴望能得到父亲的关注，后来懂事了就不期待了，现在更是连计较都懒得计较。
露珠娘见她脸色不太好，又忙找补，“都是些闲话，不一定真。”
真不真的，姨娘已经去世了，父亲对自己也没多少关心，她不会往心里去，就是觉得姨娘这辈子挺不值的，被父亲送个上官做妾，本以为是遇到了良人，没想到却只是个替身。
她看向姨娘的院子，那个院子从姨娘去世后就被封了起来，谁都不能踏足，唯有父亲偶尔去坐坐。府里人都说父亲痴情，连徐氏也记恨了姨娘这些年，她觉得姨娘真冤！
只是，祖母为什么想让自己知道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