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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一个劲的催着红川尽快出货,所要的物资更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有用来搭建房屋、铺设线路的电线电缆,有粗细不一、用来加固围栏的钢丝,有各种规格、用来维修器械的螺丝,甚至还有好几卷厚实耐用的人造皮革。
温城那边的人,说法倒是冠冕堂皇,说得头头是道,他们说,人造皮革耐用结实,防水性又好,用来做衣服、鞋子和背包再合适不过。
尤其是红川四面环海,基地里的人经常要出海拾荒、打鱼,难免会涉水,皮质背包比布制背包更耐磨、更防水,不容易被海水泡坏,也能更好的保护背包里的物资,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面面俱到,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也让人无法拒绝。
陈傅升缓缓放下手中的清单,目光落在桌上那十几卷堆叠整齐、包装还算完好的人造皮革上,笑了笑,一脸的嘲讽,又有几分了然,缓缓开口说道:
“这位冯市长,倒是真舍得下血本,为了要到这些物资,竟然连三千斤粮食都愿意拿出来当诱饵,算盘打得可真响啊。”
负责往返红川和温城、专门运送物资的田船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连忙点了点头,附和着陈傅升的话,一脸的赞同:
“陈老大说得对,有投入才有回报,冯市长向来精明,做什么事都不会吃亏。
说实话,抛开这些算计和利益纠葛,冯市长也算是个难得的好领导,为了温城的那些难民,真是耗尽了心力,操碎了心。”
田船长顿了顿,又继续补充道:
“这次为了向我们红川借粮,他放下了市长的身段,拉下面子,对着我们说尽了好话,姿态放得极低,没有半点架子。
而且大家都知道,他借出去的粮食,很多时候都未必能收回来,毕竟温城的难民太多,物资也紧张,能还上的寥寥无几,但他依旧愿意借,只为了让温城的难民能多活一天。”
“外面的人都叫他‘鬼见愁’,都说他精明狡诈,心思深沉,不好打交道,跟他打交道,一不小心就会被他算计。
可在温城本的,那些难民却都很敬重他,提起他的名字,没有一个不竖起大拇指的,都说要是没有冯市长,他们早就饿死在末世里了。”
田船长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敬佩,还有一丝感慨。
坐在田船长身边的老李,也跟着开口补充,语气里同样带着几分敬佩:
“我也听外面跑商的人说过,在沿海一带的所有基地里,温城难民的饿死率是最低的,这一切,全都是冯市长的功劳。
他为了让难民们能吃上饭,四处奔波,到处找物资,哪怕自己饿着肚子,也绝不会让难民们断粮,要是没有他,温城的那些难民,恐怕早就活不下去了。”
老李的话一说完,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了沉默,没有人接茬,也没有人说话。
在场的人都心里清楚,比起宁城现任的那位市长,冯有才的所作所为,高下立判,一个一心为民,一个只顾自己,只是这话涉及到其他基地的负责人,大家都不便明说,只能默默放在心里,彼此心照不宣。
陈傅升拿起桌上的清单,随手递给身边负责管理物资账册的老乔,随后抬眼看向田船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一脸的审视,缓缓问道:
“你这次去温城,有没有真正上岸,深入基地里面去看看?温城基地的实际情况,到底怎么样?别被冯有才的表面功夫给骗了,他这个人,精明得很,心思深沉,不容易看透。”
田船长闻言,立刻坐直了身子,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仔细回想了片刻,缓缓开口说道:
“陈老大,您说得对,冯有才那个人,确实精明得很,心思深沉,不容易看透。
我们到了温城之后,他以物资出库需要时间、需要清点为由,故意留我们在基地里住了两天,明面上是热情招待,好吃好喝的款待我们,实则是在试探我们红川的底细,看看我们的实力到底怎么样,有没有足够的能力长期合作。”
“不过总体来说,温城基地的条件,确实不如我们红川,也比不上宁城,基地里的房屋大多都是临时搭建的,简陋又破旧,物资也十分紧张,到处都能看到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难民。
但他们有一点做得很好,就是实行大锅饭制度,除了几位军方的要员,需要时刻保持体力,能吃到一点额外的粮食之外,冯有才自己带头,和所有难民一起吃饭,从不搞特殊化,也从不克扣难民的粮食。”
田船长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
“不管他们弄来多少粮食,都会让难民们排队领取,专人负责清点,绝不搞徇私舞弊、厚此薄彼那一套。
有土豆的时候,大家就一起吃土豆,哪怕只是蒸土豆,也人人有份。
有粥的时候,就一起喝粥,哪怕只是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米汤,也会平均分到每个人手里。
要是实在没有粮食了,冯有才就带着大家一起去野外剥树皮、挖草根,甚至去海边找一些能食用的藻类,哪怕到最后,只剩下一锅清水,他也会让大家平均分着喝,只求能让每个人都吊着一口气,不至于饿死,不至于放弃希望。”
听完田船长的话,会议室里的众人,脸上无不露出了敬佩的神色,纷纷点头称赞。
末世之中,人人自危,大多数人都只顾着自己活下去,能做到像冯有才这样,一心为民,不顾自己的安危,带头和难民们同甘共苦,确实不容易,也确实值得敬佩。
陈傅升也暗自感慨,他心里清楚,自己有空间加持,空间里存着海量的物资,衣食无忧,而且红川基地还能自主种植粮食,有稳定的食物来源,即便如此,供养基地里这几百号人,他有时候都觉得有些吃力,要时刻担心物资短缺的问题。
更何况温城基地,有着上万名难民,既没有自主生产粮食的能力,也没有多少存粮,物资极度紧张,冯有才能把温城打理成这样,能让上万名难民勉强活下去,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努力,付出了太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