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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巨兽出现了,皮毛卷着金红色的空气。
祂苍老,疲惫,暴怒。祂就要死了,要拉着一切敌手殉葬。
宏大而古老的轰鸣声响起。
迟邪竟然听懂了。
祂说:【……为什么?】
下一瞬,流火海啸般向迟邪扑来!
高热。
极致的高热,血色荆棘在烈焰中一次次化为乌有。
还不够,还要变得更强。
迟邪看到自己寸寸开裂的手臂皮肤。更多荆棘从血肉深处穿刺而出,带着战栗,带着欢欣。审判之眼,赫然在燃烧的天穹中央睁开,俯瞰这片炼狱。
它与火焰缠斗。
而某种不现实感涌上心头。迟邪恍惚想,自己究竟在哪?
——这里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迟邪!”
一只冰凉的手,深深抠入他臂上绽开的皮肉裂隙!
它抓得如此用力,抓得他生疼,像要硬生生把他拼回完整。
这是整个世界里唯一的凉意。
迟邪恍惚几秒,反手抓去!他钳住那清瘦的手腕,力道大得要把它捏碎。
对方瑟缩了一瞬,却没有挣扎。
越发灼热的火,越发金红的天地。巨眸狂乱转动,凝视太阳,又被那光辉点燃。
他的脸颊、脖颈、眼眶,烫得要融化。
而另一只冰凉的手抚上他的脸。
仿佛酷暑里遇到绿洲,久旱后等来落雨,迟邪发出一声几近餍足的叹息,蹭上那只手心。
残日仍在坠落。地平线尽头,流火喷薄,大地是透明的金红色。
“咚!”
沉闷的一声。手指撞上硬物。
迟邪恍惚意识到,应该是自己的手,碰到了墙体。
……准确来说,是钳着另一人的手腕,死死抵住墙壁。
可眼前仍是万物的灰烬。荆棘如标枪射下,每一根都在燃烧。
为什么这场梦醒不过来?
恍惚与焦躁感,快要将迟邪吞没。抵住墙壁的手松开一瞬,继而他的身体一沉,向前倒去。
支撑他的那人也被带倒。
影子及时托住了他们。两人摔进柔软织物的包裹。床垫的海绵厚实,被褥像蓬松的云,被套带了淡香。
这还不能安抚迟邪。
还要更多……
更多凉意。那个人的凉意。
迟邪低头,贪婪地埋进身下之人的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熟悉、带着独特的冷冽,令他濒临崩断的神经猛地一颤。
而被他压在下方的人,浑身僵硬。
流火冲天,黑兽立于落日前。
那轰鸣声再度响起,在迟邪的灵魂深处回荡,带着困惑,与滔天的愤怒。
祂问他:
【为什么?】
【为什么……是你?!】
皮肤片片剥落,荆棘从体内涌出。迟邪感到自己正在分崩离析。
在最后一刻,那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那焚尽万物的光辉,就这样轻易而温柔地,被那只手遮去了。
太阳消失,末日远去。世界重归黑暗,他彻底投入影子的怀抱。
空气清爽,而体内还有残存的燥热。迟邪喘息着,用滚烫的面颊去贴蹭另一人的脸,触感微湿,分不清是谁的汗。
手顺着睡衣下摆滑入,急切地寻找着更多凉意。掌心贴上腰侧线条,那人身体剧震,如被电流击中!影子暴起——
“别走。”迟邪的声音沙哑低沉。
沸腾的阴影还差一点,就能碰到迟邪的手腕,却僵在空中。
“……不要走。”迟邪喃喃。
他再次埋进他的肩窝,鼻尖抵着那突突跳动的颈动脉。
那灼热依旧在。
可好像又有全然不同的热度,与它交织。
影子就那样僵在了原处。
这睡衣是他的尺码,过分宽松了,此时沾染着另一人的气息,轻松就被他的手撩起。
手指几近粗暴地扣紧了那截柔韧的腰肢,贪婪汲取温度。
身下人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迟邪动作一顿,那铁钳般的手指下意识松了力道。
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