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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亲娘为何不疼她?
天妃?
什么意思?
文氏愣了愣,才惊觉过来,皇帝的意思是……
送文师师去死!
“皇上!”
文氏的脸色在一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像一张被水浸透的宣纸,灰败得不成样子。她的腰身都软了,往后踉跄了半步,撞在假山石子上,才扑通一声跪下,乒乒磕头。
“皇上,求您,不要!千万不要!师师无辜,她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做过啊!她还只是个孩子……”
“孩子?”顾辰枭低头看着匍匐在脚下的女人,目光中没有一丝波澜,“朕的因因,也不过比她大了一岁。你的侄女是孩子,因因就不是孩子了?”
“皇上?”文氏抬头,畏惧中擦过一丝疑惑,“莫非,是贞妃与您说了什么?您才不喜师师?”
不然,她实在不明白,皇帝此时提到江澜因是什么意思。
“呵……”顾辰枭几乎要气笑了,“你这个娘,当得真好,自己的女儿不疼爱,偏心疼侄女,一味作践女儿。你还要让朕怎么说?”
“臣妇不曾……”
顾辰枭深深看了文氏一眼。
原来,这个女人一直不觉自己偏心。
因因就在这种环境下长大,是受了多少委屈?
顾辰枭捻了捻手指。
这个文氏,他如今动不得。不然,先除了碍眼的文师师?
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逝。
如今,还不到时候。
那个文师师,是孙敬的骨肉。孙敬赘入崔家多年,皇帝要他,还有用。此人不能离心。
两个女人如今都杀不得,顾辰枭心情愈发不悦。
“朕的贞妃如今怀有龙种,身子金贵。侯夫人,你若伺候不好,往后就不必你伺候了。”
“能!能!臣妇一定尽心竭力伺候贞妃娘娘腹中龙胎,只求您……求您……求您放过师师。”
文氏的额头一次次重重磕在冰凉的地上,一阵刺痛。
不必看,文氏就知道,定是擦破了油皮。
可她不敢停。
女儿的命,就在皇帝一念之间。
如今皇帝说什么,她都只能答应。
顾辰枭一时没有再说话。他背着手站在廊下,初春料峭的风吹起龙袍的衣角,明黄色的缎面在暗淡的天光中泛着冷光。
好半晌,皇帝才淡声道:“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再有闪失,或生妄念,这对母女,都不必活了。
大不了,他瞒着因因,一辈子。
“是,是!臣妇明白了!”文氏伏在地上,声音沙哑,“臣妇是因……是贞妃的娘,她是臣妇身上掉下来的肉,臣妇定会拿性命护着她。”
“记住你今日说的话。”
顾辰枭转身要去。
“皇上!”文氏心一横,高叫了一声,“既然皇上一心只为贞妃娘娘着想,臣妇有一句话,不得不说。”
“那便说。”
“娘娘闷在宫中,心境郁结。臣妇观娘娘的意思,她想去太子大婚上观礼。”
“哦?”
顾辰枭一愣,“这话,贞妃从未对朕说过。”
文氏埋下头去,心口乱跳。“只因贞妃从前是钦定的太子妃,她也是为了避嫌。但她是臣妇的女儿,虽口中不说,心中是想去的。臣妇知道。”
文氏的话,皇帝本不欲信。
可,事关太子……
如今,因因腹中已有了皇嗣,她和太子……就算从前真有什么,如今也彻底翻篇了。
江澜因是太子庶母。太子大婚,她不是不能去。
“朕知道了,很会考量。你下去吧。”
得了皇帝这句话,文氏才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她瘫软在地上,直到那明黄色的衣角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才缓缓抬起头来。
好一会儿,文氏才揉着膝盖起身。
拍了拍膝上的灰,木然地走回翊坤宫正殿。
一进门,只见江澜因身边那个丫鬟立在门口,“侯夫人,娘娘唤您。”
殿内,江澜因正斜靠在美人榻上闭目养神。有太医院调教出来的小宫女跪在榻边给她揉按腿上的穴位,手法轻柔而精准。一旁,还有另一个宫女手里端着燕窝,“娘娘,是上好的血燕,皇上特地吩咐了御膳房,每日两次给娘娘送来。”
“放一旁吧,本宫现在没有胃口。”
文氏听了,下意识拧眉,“你这孩子,血燕多金贵的东西,怎可浪费?”
江澜因睁开眼,似笑非笑,“多少本宫也浪费得起。”
“你……你总是和娘犟嘴。娘知道你唤娘来是什么事,娘刚才和皇上说,叫你去参加太子殿下的大婚,皇上八成是允了。”
“哦?本宫为何要去?”
“你是太子庶母,又有旧……”
“侯夫人慎言。”雪色忍不住出言提醒,“这阖宫上下的妃嫔都算太子殿下的庶母,难道各个儿都要去?再说,您不知道太子大婚,是皇后娘娘主持?”
文氏眨了眨眼。
知道。可那又怎么了?
文氏:“因因,你得皇上宠爱,莫非还怕皇后?”
雪色瞪大眼睛,有时候她真不明白,文氏是真傻还是装傻。
雪色:“我们娘娘守规矩,自然谁也不怕。可您就不怕,皇后害了你的女儿?”
文氏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江澜因缓缓笑了,“她自然是不怕的。”
她看向文氏,“本宫有一件事,一直想问侯夫人。”
“没不让你问。你说便是。”
“本宫真的是侯夫人的女儿吗?”
“自然是。”文氏眼睛张得大大的,好似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侯府那么多下人,还有产婆稳婆都能作证。你平白的,说这种话,问这些做什么?”
“既然一样都是侯夫人的女儿,为何你对本宫厌憎至此?”
殿中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
文氏的脸色变了变,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她本想辩称没有。
可同样的话,同样的意思,刚才皇帝也说了一遍。
说她不疼江澜因。
文氏抬头,看着宝座之上,容颜娇美的女儿。心中也承认,她生得实在是好。文家出美人,江澜因在其中也算得上翘楚。
可对她,文氏就是生不起疼爱的心思。
甚至厌她,憎她,自己都不自觉。
“你、你不记得了……”文氏声音很低,“你小时候的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