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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当娘的不孝？
“让你看笑话了。”
黄夫人用帕子点了点通红的眼眶，看向崔夫人。
仿佛在说，这就是父兄能给女子的庇护。
她很稀罕吗？
黄飞廉犹自喋喋不休。
黄琳琅开口：“阿弟，你怎能这样跟娘说话？爹撑起了这偌大家业，莫非娘在府里就是坐享其成？”
“难道不是？”黄飞廉一口顶回来，他看向黄琳琅的目光，竟带着嫌恶，“你们在内宅里享福，不经外面的风雨，哪里知道日子难过？还当这一切都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没有爹爹、大哥和我在外面拼死挣前程，哪有你们的锦衣玉食？”
口口声声，竟说得头头是道。
黄琳琅：“你难道不知道爹当年进京科考的银子，都是外祖家出的。你怎能说娘没用？”
“那又如何？外祖家资助爹，也是看上了爹的才学在押宝。不过侥幸被他们押对了。”
“你……”黄夫人气得浑身乱颤，“你爹爹教得你好！”
黄琳琅快步下来。对着黄飞廉扬起的脸，
“啪！”
一记重重的耳光直掀下来。
黄飞廉自幼得宠，从未挨过打，一时间竟愣了。“你、你敢打我？”
他眼眶迅速变红，“都怪你……还不是都怪你！若你不在赏花宴上出事，如今也该在宫中。有你与那贞妃争，二姐姐又如何会过得这般艰难？！你如今还好意思赖在家里！你哪里来的脸？！”
黄夫人听不下去了。
“来人，把二少爷拖下去禁足。国子监那边，差人去跟上司告假，就说他在家中给父亲侍疾。”
黄夫人话音还未落。
“谁敢！”
外面的们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气势汹汹进来的，正是黄睿的亲娘，黄老夫人。
龙头拐杖重重砸在地上，“方氏，你好恨的心！不准动我的乖孙！”
黄老夫人身前，一把护住王飞廉，“方氏，我告诉你！你做过的恶事，老婆子都知道了！我如今已经穿戴好诰命服饰，这便要去宫门口击鸣冤鼓！”
老夫人身后，还站着黄睿的美妾，黄玉珠的小娘辛氏。
辛姨娘：“姐姐这是干什么？怎么做得出这么毒的事，枉老爷平日里待你那么好！”
她又看了一眼崔夫人和崔凝雪，面露迟疑之色，“只是我们黄家的家事，外人在，不好吧？姐姐，你糊涂了？”
这一屋子人逼迫上来。
黄夫人只是淡淡冷笑。
她看向崔夫人，“崔姐姐，如何？”
崔夫人抿唇不语。
眼前这些黄家人虽然过分，可是崔夫人知道，这是京城世家的常态。
这些世家外表看着无限风光，可真正关起门来，谁家没有烦心事？
她一辈子住娘家，算是不吃亏，过得极好的了。
可也有那起子不长眼的，成日到她爹跟前浑说，说他没有儿子，就是绝嗣。非逼着他从族中过继男孩。
仿佛她和女儿崔凝雪，根本不算人一样。
如今，有她在还好。
可凝雪性子软。如有朝一日，她不在了。
她的女儿，也要落在这些人手里吗？
崔夫人眼中暗芒一闪，攥紧了手指。
若是贞妃江澜因上位，她能改变这一切吗？
黄家人一步步逼上前来。他们的影子被身后照射进来的日光拉得很长，几乎要将黄夫人和黄琳琅一整个笼罩住。
崔夫人待要说什么时。
黄夫人看她一眼，用极低的声音道：“崔姐姐，你看好了。”
她霍地起身，击掌。
“啪啪啪！”
清脆的响声传出。
“刷——”一声轻响。
刚被黄老夫人踹开的门，被从外面重重关上。
隔绝了外面光源。
黄老夫人皱眉。
辛姨娘声音尖锐道：“姐姐，你要干什么？难不成，你还要不孝？”
黄飞廉附和道：“娘刚才还斥责儿子不孝！如何轮到自己，就不肯了？”
“哈哈哈……”
看着眼前这些所谓的“血脉至亲”，黄夫人几乎要笑出眼泪来，“孝？”
她看向黄老夫人，“你生了我，养了我？平日里待我好？我孝你？”
“你、你失心疯了不成？我是你婆母，你夫君的娘！”
“那你让他孝去啊！”
黄老夫人后退半步，“这、这是什么糊涂话！”
黄夫人又转向黄飞廉，“至于你，你有什么资格说孝道？你的孝道，只对着你爹，对着你对有用的人。”
黄飞廉扶住老夫人，面色发白。
黄夫人最后看向辛姨娘，“当年，你孤身一人上京投靠你表哥，其时腹中已有了他的骨肉。我怜你处境艰难，允了你入府做妾。我只问你一句，这些年，我可有亏待过你？”
辛姨娘几番张口，到底还是摇了摇头，“……不曾。”
她吃的用的，都是这府中最好的。
不比黄夫人这个正妻差多少。
黄夫人：“既然没有亏待！你为何害我的女儿？”
此言一出，黄琳琅脸色苍白，“……娘？如何是姨娘害了我？”
“是何家通过辛氏，买通了你身边的丫鬟，保赏花宴那日的事，必成。”黄夫人愣愣道：“人证物证具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一下，连黄飞廉和老夫人都愣了。
黄老夫人：“这、这可是真的？”
“贞妃娘娘亲自把证据交到我手里，还会有假？若不是贞妃娘娘，我和琳琅只怕一辈子被你们蒙在鼓里！”
黄夫人上前一步，逼近辛氏，“还有，前些日子琳琅在甘露寺险些遇刺，你敢说，你的手是干净的？”
辛氏双膝一软，跌坐在地。
她这样的反应，显然就是认了。
黄老夫人：“为何？这是为何？你为何要断了琳琅入宫的路？”
“自然是……为了我的女儿！”
辛氏骤然拔高嗓音，“都一样是黄家的姑娘，凭什么她黄琳琅能入宫，走青云路，我的女儿却只能嫁五品小官？我的玉珠哪里比不得她？凭什么？凭什么？”
“皇上给黄家女选秀入宫的名额，我的女儿也是黄家女，她凭什么不行？凭什么？”
一番嘶喊，黄老夫人神色数变。
终于还是狠心道：“事已至此，玉珠已经入宫为妃了，琳琅也算尘埃落定。方氏，这事，就过去了吧？”
“呵呵……”
黄夫人笑出声来。
“过去了？做梦！”
“那你还要如何？你自己毒杀亲夫，难道你就是个好东西？”
黄夫人：“母亲说话要有证据，这样空口白牙，是污蔑！”
“这不是证据？”黄老夫人苍老的手，扬着黄睿写的那张字纸，在半空中刷刷作响。“还有老身，和飞廉，都是人证！”
黄夫人笑了。
“既然如此，好——”她上前一步，冷不防从老太太手中强过了纸，扔进火盆。
“什么物证，什么人证？今日，一个都别想走出黄府这个门！来啊——”
黄夫人扬声道：“封锁府门！母亲病了，来人扶母亲回院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