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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赐婚
顾辰枭一愣。
黄琳琅……过去太久，他都快想不起那个折在赏花宴上的黄家女了。
说到底，还是皇后造的孽。
叫黄琳琅去甘露寺修行，是为了保全皇家的颜面。毕竟，黄琳琅的身份是他的秀女，已是妃嫔了。
本该在甘露寺修行一辈子，为皇家祈福。
“罢了。是朕对不住琳琅，让她先回去吧。等黄睿身子好了，再让她回甘露寺。”
黄夫人眼中闪过一道锐光。
连忙跪下谢恩，“多谢皇上！多谢皇上！”
全程婉妃一言不发。
一双眼睛只盯在黄夫人和江澜因身上。
因黄睿出事，黄夫人也无心在宫内多待，草草带着黄睿出宫去了。
临走前，留下影儿。
到此刻，影儿惨白的脸上，才多了几分血色。
“夫人救了奴婢一条命，奴婢叩谢……”
“不必。”
黄夫人一把擦去眼泪，脸上再不见痛色。
她急着去甘露寺接黄琳琅。
现在去，还赶得上与她一起守岁，过个好年。
用黄睿换女儿回来，值！
“影儿，你还回黄玉珠身边伺候。只是，你别忘了，她推你出来，就是她不敢说的话，让你去说，要借你一条命助她登高位。往后怎么做，你自己心里要清楚。”
“是，奴婢都明白的。奴婢……”影儿顿了顿，咬牙说出：“奴婢往后在宫中，唯贞妃娘娘马首是瞻。夫人，您放心。”
黄夫人这才点点头，满意地去了。
宫宴上，小小的骚动，很快揭过。
半晌不语的何皇后，惦记着儿子的婚事。
“皇上，听说您刚才带霖儿一起去接见了扶余使臣。霖儿他还小，他懂些什么？没给皇上丢人吧？”
“没有。霖儿很好。”顾辰枭面上神色缓和了些，“他长大了。不是当年离京时不懂事的模样。”
“霖儿如今长大，也该成人了。”何皇后柔声道，“臣妾这几日冷眼里看着，那崔家姑娘，甚合霖儿的心意。”
顾辰枭不语。
何皇后：“皇上的意思呢？”
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指，举起酒杯把玩，“崔家是纯臣。”
素来不站队，不参与夺嫡。
他们效忠的是那张龙椅。谁坐上去了，就忠于谁。
如今，皇后替儿子求娶崔氏女。她的心思，昭然若揭。
琉璃酒樽在男人白若冷玉的指间轻轻晃动，琥珀色液体荡漾着，映着满园的雪光花色。
说不尽的风雅。
顾辰枭丝毫不见岁月痕迹的脸上，现出笑来。“是霖儿喜欢崔家女，还是皇后喜欢？”
何皇后面上优雅的笑意不变，“霖儿喜欢她，臣妾也喜欢。皇上难道不想看两个孩子姻缘和美？”
说罢，她指尖探出衣袖，遥遥一指，“皇上您看，二皇子与方小姐那样，难道不叫咱们做爹娘的，看着心中欢喜？”
顾辰枭看过去。
果见自己那个傻儿子正与那方氏女玩在一处。方氏女面容柔和，神情温婉，耐心地陪着二皇子说笑，面上没有一丝不耐。
竟真是一门好姻缘。
皇帝转过头来看向何皇后，“霖儿果然喜欢那崔氏？”
知道皇帝心有所感，意思松动。
何皇后给自己加了一把劲儿，“是。霖儿那孩子，私底下与臣妾说，与崔小姐一见如故，当真是喜欢极了。”
“霖儿愿意求娶那女子，皇后也同意？”
“是，臣妾愿意，臣妾也想孩子们姻缘和谐。”
何皇后含笑，看向皇帝。
只见顾辰枭眼底眸光黑沉沉的。
何皇后知道，皇帝心里不愿意。
因为崔家的兵权。
可……太子都死了，三皇帝做太子，继位登基，是板上钉钉的事。
皇帝迟早要走出这一步。
何皇后：“皇上，这是一门好亲事。”
“不后悔？”
皇帝的声音低沉，醇厚，细听有些异样。
何皇后却一门只想撮合这门亲事，她没能听得出来。
皇后：“皇上，霖儿不悔。”
她仰起头，看着满园的梅树，极轻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臣妾，也不悔。能入宫侍奉圣驾，无论是臣妾，还是姐姐，都不后悔。”
顾辰枭手中的琉璃杯微微一滞。
里面琥珀色的酒水冲向杯壁一侧，溅出了几滴。
洒落在皇帝明黄色的衣袖上。
很快就消失了踪迹。
“既如此，那便依你。”
顾辰枭深吸一口气，“把朕给两位未来儿媳准备的贺礼，抬出来。”
皇帝这一声吩咐下去，梅园中顿时安静下来。
众人都看着，八个太监抬了两口红木鎏金大箱入内。
掀开来，里面是一模一样的两套皇子妃服制并雏凤冠。
都是按制制成的，没有一丝改动。
纯妃看着那口箱子里，一片灿金，眼眶有些发红。
她的儿子……终于也能和三皇子一样，成家，成人……她终于熬到了这一天。
何皇后眼底却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悦。
她的儿子，是大盛未来的皇帝。
他的妻子，怎能和二皇子一个傻子的妻子一样？
皇帝该多赏霖儿和崔氏些什么。
可一想到崔氏女所象征的兵权，何皇后强压下了这一丝不愉快。
先把亲事定下来。
以后再磋磨那二皇子和方氏。
想着，何皇后含笑开口道：“今日除夕，万象更新，皇上有一份重礼，要送给两位皇子。璟儿、霖儿，你们上前来。”
因二皇子痴傻，还需要纯妃牵着、哄着，才离席，与三皇子一起跪在皇帝、皇后跟前。
顾辰枭点了点头。
“传朕的口谕下去。皇二子顾璟轩，着配两广总督方程之女方文雪。他如今也大了，住在宫中多有不便，朕今日就赐他皇子府一座，待婚后，就携皇子妃搬出去住。
皇三子顾承霖，赐崔氏女崔曦儿。
年后着钦天监选出好日子来，即日成婚！”
皇帝口谕一出，何皇后、纯妃、两位皇子都放了心。
满梅园的人呼啦啦跪了一地，三呼万岁。
薛太后也为应景，叫人赏赐了东西给两位孙媳妇。
何皇后特地叫了方文雪和温曦过来，一手一个地拉着。因方文雪曾拒绝做三皇子的侧妃，皇后有意要压一压她的势头。
“皇上，曦儿能歌善舞，多才多艺。为了尽孝心，她练了许久的舞，不若就借着今天好日子，叫她献舞娱亲。”
“如此甚好。”
皇帝目光扫过方文雪脸上，“方小姐，你呢？”
方文雪本也准备抚琴。
可想起开宴前姑母和自己说的那番话……
“回皇上的话，臣女不才，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方文雪含笑，看向温曦，“比不得崔小姐。臣女只愿意陪二皇子坐在下面，好好欣赏一番。”
“无妨。”
顾辰枭点头，“宫宴本就准备了歌舞。崔小姐，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