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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拿捏孙敬
“她在等你。”
声音落下，孙敬身子一颤，随即浑身紧绷起来。
他张了张口，声音如被砂纸打磨过般嘶哑，“贞妃，你……”
孙敬惊怒交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绑架朝廷命官，藏于后宫。你、你不怕圣上天威责罚吗？”
他笃定江澜因此举见不得人，刻意喊得很大声，希望能引来侍卫，救自己出去。
又接着衣袖掩映，无声地攥了攥手指。
力气很快聚起来。
看来这贞妃到底胆小，虽勾结那崔氏把自己诓入宫中，倒不敢给自己下药……
孙敬脑子飞转，瞬间想到了脱困的法子。
可张了张口，还未及说话。
“……爹？”
一声脆生生的童声，定住了孙敬所有动作。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向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孙敬的视野被一层薄纱隔着，影影绰绰地，只能瞧见江澜因纤细的背影，挺得笔直的腰身，侧影出现在门口。
她双手垂下，扶着身前一个孩子的双肩。
那孩子……那孩子是……！
看清的那一刹那间，孙敬忍不住心脏狂跳，浑身颤抖！
“爹爹……爹爹救我……”
那孩子不断挣扎扭动，却到底身量太小，怎么也挣不开贞妃那双手。
“贞妃，你……”
“本宫看这孩子有缘，”江澜因淡淡笑道：“怎么，将军也认得这孩子？这倒奇了。这孩子明明只是京郊一户农户家的小儿子，孙将军，你是如何认得他的呢？”
孙敬紧抿嘴唇，一言不发。
江澜因：“莫不是本宫听错了？既然孙将军不认得这孩子，那正好。”
孙敬眼睁睁看着她躬下身，指尖挑起那五六岁的小男孩的下颌。
江澜因：“这孩子生得干净，性子也乖巧，本宫很喜欢。”
“贞妃，你要干什么？”
“本宫宫中恰好少一个小太监。能伺候本宫，是他三辈子修来的福分。孙将军，你说是吗？”
“贞妃，你、你……你敢？！”
孙敬一把掀开身上被褥，立时下榻，急着往前走了几步，奔向那孩子。
还未到门口。
“刷——”
门外斜刺里刺出两柄刀柄，在半空中交叉，封住了孙敬的路。
孙敬瞪大眼睛，口中直喘粗气。
他刚看清，手持利刃，护卫在江澜因一左一右的，赫然竟是两个宫女！
看容貌，也不过十几岁的年纪，都十分年轻。
可看她们身形挺拔的姿态，竟是练家子！
自己若是硬闯，就算能闯过去，却难保她们不会伤害孩子！
孙敬停住脚步，“贞妃，你到底要干什么？”
江澜因一笑。
自从江慎入狱，孙敬什么举动都没有。江澜因就猜到，江慎不是孙敬唯一的儿子。
孙敬一心先要传宗接代，想要自己的孩子姓孙。
他定是，在外面有了外室。
派出沉璧细细查访，果然被江澜因猜对了。
孙敬这外室，是他在南边戍受的时候遇上的，是当地小世族中的庶女。
那土族惹不起镇南将军孙敬，情愿将此女送与孙敬。
但镇南军中，多是崔氏的人，孙敬连纳外室，也不得不偷偷摸摸。此女跟着他没享过什么福分，倒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
孙敬回京，也将此女和儿子一起带了回来。
不过藏在京郊，又为着低调，不敢买大房子买下人，只叫那女子日常浆洗过活。
可这孩子，却是他真真正正的心头肉。
孩子生得像他，虎头虎脑，身子结实，也孝顺。比江慎那个被文氏和靖威侯养废了的儿子，不知好出多少！
更比文师师一个女儿强！
这才是孙敬一力栽培的儿子！
可，怎么就落在了江澜因手里？
“贞妃，孩子是无辜的，你、你勿要伤他。”看着眼前刀剑闪闪的寒光，孙敬终是强忍下心中的不安，他深吸一口气，缓声道：“贞妃娘娘，你要末将做什么？”
江澜因唇角微挑。
“只是要将军陪本宫的母亲说几句话，换你儿子一条命。不过分吧？”
孙敬攥紧了手指。
后背被冷汗浸得透湿。
贞妃，知道了？
他和文氏苟且的事，贞妃知道了？
什么时候知道的？她还知道什么？她究竟要干什么？
可不及多想，耳边又传来江澜因幽幽的声音，“孙将军，您若去的晚了，或是本宫的娘亲今日没有进行。这孩子，你往后再也见不到了。”
“我去！”孙敬忙道：“我这就去！劳烦、劳烦贞妃娘娘引路。”
江澜因轻笑一声，双手依旧扶着孩子的肩，从孙敬视野中退去。
一个持剑的宫女受了长剑，向着孙敬行礼，“孙将军，请随奴婢来。”
翊坤宫偏殿更深处，孙敬见到了文氏。
只见她躺在榻上，脖颈上紧紧包裹着止血用的白绸。那伤口尚未结痂，一点点殷红的鲜血渗出来。
文师师……到底扎偏了。
文氏还活着，头在玉枕上不停地辗转，口中也在小声痛吟。
看上去十分虚弱。
文氏的脸，更因为重伤，几乎失去了全部血色，愈发显得苍老得厉害。
孙敬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皱起眉头。
可自己的宝贝儿子还在贞妃手里，他不敢造次。只得温声道：“侯夫人，末将来看你了。”
是有些疏离的语气。
文氏在迷茫中，却似突然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一下子睁开眼睛，循声望来。
看清来人的脸，文氏眼眶一下子红了。
“敬、敬哥哥……”
孙敬强忍着反驳的冲动。
年轻时，他最喜看文氏这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可那时候，文氏身材窈窕，容貌娇媚可人，声音软得能酥到人骨子里去。
可现在，她容颜憔悴，看上去老得不行。
这般做作，简直令人作呕。
强忍着，孙敬：“你、你的身子，怎么弄成了这样？可好些了吗？”
“敬哥哥，来、你来……”
文氏一只苍白枯槁的手，吃力地抬起，颤巍巍向孙敬伸来。“你……靠近些，让我看清……”
想着自己儿子，强忍心中腻味。
孙敬一步步挨着上前，蹭到文氏榻边，攥住了文氏的手。
想了一辈子，盼了一辈子的爱人就在身边，文氏张了张口，未语泪先流。“敬哥哥，烟儿对不住、对不住你啊……”
“不，你没有……”
“咱们的儿子，咱们的慎儿……叫人家，给害死了！”